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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感缺失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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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啊。”欧奉刚下车，就看到天空中一片片飘落的雪花，手掌伸出来接下了其中一片，感受到手中那一丝的冰凉。

雪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它纯白污垢，落到人世间之后虽然会很快融化，但随后也会带走一片地方的污垢，它在许多文人雅士的眼中就是净化的象征。

在他从小生活到大的村庄里，每年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就要开始下雪了，这让他的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怀念感。

怀念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明明自己才离开那片地方不到一年的事情，明明自己才摆脱了那边的束缚，自己居然会忽然怀念那边的一切。呵，人果然是矛盾的生物么？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心中的想法，也不屑于解释。

“咕噜。”他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

他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今天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从昨天上午六点保释出来开始，自己就一直在跟着别人的身后，再到深夜的时候出去办了一下事情，再到被这具身体的主人发现，再到杀了他，再到伪装出来，已经过了刚好一整天。

他掏了掏裤袋，钱包里面放着欧奉这个月的伙食费，500元。前两天才刚是他发工资的日子，但他的身上也只剩下五百块。不是因为他喜欢赌博，也不是因为他在攒钱，单纯是因为他都捐出去了，捐给了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用来骗钱的慈善机构。

他在交完房租之后，就只给自己留下足够生活的生活费而已，其他一概的不留。租的房子里面的装饰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干净得就像是没有任何欲望的苦行僧一样。

对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对于上一具身体的主人，甚至对于之前被他杀死的人来说，他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用这么复杂的情感。

为什么能够为一些看上去毫无价值的事情付出自己的大半生，如果他在发现自己的时候，装什么都没看到的话，自己也不会动手杀了他。而在自己变成他之后，才从他的记忆里面读到一丝难以理解的波动，一种被他成为‘正义’的波动。

为什么要有正义这种东西？正义有意义么？在自己的眼中，正义不就是自己付出生命之后还要被别人否定的愚蠢行为么？人们从来不在乎正义是否公平，人们只在乎它会不会照顾自己而已。同样是大火，火里面有一个小孩和一个老人，当一个人只能选择救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救哪个都是错，都会遭到社会的谴责，总会有人站在所谓道德的制高点去攻击他人，那么正义还有必要么？当做没看到不就行了，不要去管不就行了，只要不做不就不会犯错，这么浅显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们不明白？

就跟之前另外一个老人一样，大半生的生活都在勤劳的耕种，没有做过任何有违他心中道德的底线，每一分钱都是靠凭着自己辛苦得来的，但最后呢？没有最后，最起码在自己看他的记忆时，自己最后知道的事情是他还得在菜市场摆摊养活自己。

一想到这，他又想起自家老头在最后说的那一句话，说他是没有道德观念的恶魔。

没有道德观念？可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这几年前自己在他人眼中只是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一个做事反应迟钝，害怕外人，对所有事情都没有欲望的人而已，但没想到在一个夜里自己的心脏就变得空荡荡的，成为了另一个人。

回想到自己的过往，他的心中莫名其妙变得有些烦躁，潜意识选择的逃避让他不再继续思考下去。

“吃早饭吧，吃完还有事情要做。”

他没有忘记姜越和孙伟军两个人曾经提到的问题和举动，一个已经发现自己的线索，估计用不来小半天他就能找到那个人的尸体了吧。另一个人则是直接怀疑上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故意试探了自己。

“这具身体也不能用太久了啊。”他决定吃完早饭之后，再去找个机会把这个人的身份也换掉吧。

现在时间虽然只是六点多，天空还是一片灰暗，只有东边少许的白光证明现在是快要日出，而不是快要日落。但高定市的早餐，不，应该说各地的早餐店早已经老早就开档了。他们早上四五点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卖早点的准备，天差不多该亮的时候就打开门做生意，这个时间段虽然早，但也有其他人老早就起床开始新的一天，例如菜市场的老板们，例如附近刚要结束夜班的人。

这样的小店在高定市并不少见，大多数店家都是租一间小的店面，里面只能勉勉强强放下他们做早点用的蒸笼蒸柜等，然后摆几张座椅在店门口的人行道处。不过这样摆放很讲究规定，例如不能完全占用人行道，要给过往的行人让个道，不然城管来了也不好做个交代。

欧奉见怪不怪，走进了其中一间买肠粉的店，点了一份鸡蛋猪肉肠粉，还要了一碗白粥，一根油条，端着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椅处吃了起来，现在这个下雪的天气，是最适合喝点白粥暖和暖和身体，而且这个份量也不多。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分量吃起来只能说是刚好垫肚子，算不上太撑，也不会太少。对于待会还有事情要做的他来说，这个分量就足够了。

他三两口将一碟肠粉吃完之后，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面勺出一些咸菜粒放在白粥上拌匀，倒出一小碟的酱油又来沾油条。白粥太烫，不适合大口大口的吃，他只能等稍微摊凉了再喝。

他吃完肠粉抬起头后，正好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在对着他的食物咽口水。但在发现欧奉在看她之后，她装四处看看风景。

“乞丐？”欧奉没有去理她，他还不至于像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一样同情心泛滥，对于这些骗人的小把戏早就看得通透，他接着慢慢的喝起白粥，丝毫不顾及她的眼光。

“好喝么？”小女孩有点忍不住的问道。

“啧，小孩子的把戏。”欧奉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想要利用大人的同情心来混一顿饭吃，真的是有够的卑鄙的，他还是没有理会她，反倒是三两口把摊凉的白粥喝下，然后将早饭钱放在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

不过他在刚要转身的时候，身体骤然停住了，他看到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和情况。大冬天的，她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身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和一些看不出的污垢，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他忽然走过去用手抓住她的手臂。

小女孩被他的动吓到了，手下意识想要缩回来挡住自己，但是被欧奉死死的抓住动不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想到了朋友说过外面的世界动不动就打人，一想到这，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身影，她下意识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哭得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就像是遇到梦魇的小孩子一样。

“兰兰不敢了，兰兰不敢了，呜呜呜呜……”

欧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整个人就像是僵硬的雕像一样，过了一会旁边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才反应过来。

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定下来。然后将小女孩拉到自己的身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哭，直到身上感觉到忽然变得暖和之后，她才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是那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叔叔。

“想吃什么自己点吧。”欧奉坐在一边，神色反常的说道。

“什么都可以么？”小女孩弱弱的问道，用着一脸不懂世事单纯的表情看着欧奉。

“点吧，这次我请客。”

“那我要一份这个，还要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个这个。”小女孩听到之后，毫不客气的点了四五个东西。

“你还真不客气啊。”欧奉想给自己点一根烟，但是想了想又还是算了，有小孩子在，而且他自己也不会抽烟，这抽烟的习惯估计是身体的本能。

“反正吃不完还有你在。”小女孩理直气壮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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