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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未知畏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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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蓝烟逐渐在他黄围弥漫，刺鼻的味道令她差点咳嗽出来。
“对于那个案子，你了解多少？”
她捂着嘴巴微咳一声，他默默碾掉烟头。
“都是事后才知道，雪梅生前告诉我，十五年前她母亲的车祸，跟您有关系。”
“你信吗？”
她低迷的眸光微扬，却很快被他夹杂着微笑的平和气势打压下来，“沐阳的案子，有些事，确实有些奇怪。我想，这也是明瀚最想不通的。”
“所以，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是个杀了人又玩弄法律，逃避制裁的大奸大恶之人了？”
她心跳骤然慢了半拍，立即抬眼否认。在他回之于万年不变的可亲可敬而又不可琢磨的态度时，她轻轻摇头，“线索和疑团是会对人造成误解的，雪梅的事已经给我很大的教训了。十五年前的车祸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点都不清楚，又怎么会胡乱认为您就是杀人凶手。可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雪梅实在没有理由那么恨您。我现在只能这样想，这件事一定有隐情，却不是我能随便揣测的。”
“很好，”他点头赞许，“你清楚了这一点我就放心了，希望你能让明瀚也尽快放下这些琐事。”
“您为什么不亲自跟他说清楚呢？如果有什么误会，应该尽早解开才对啊。”
“有些事，是不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的。”
“难道那场车祸——”
他抬起右手，无疑继续这个话题，“你也说了，不清楚的事不能妄下结论。我看得出来从你走进这个屋子到现在，一直对我有戒心，认为我是有意试探你的想法。没关系，你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不过你也很理性，这点很值得欣赏。”
“可是慕先生，雪梅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您就真的不能还她一个公道吗？”
“公道？”他缓缓站起来，眸光闪出丝丝警告，“在你用这个名词的时候，就已经认为我是‘不公道’的了。那我怎么还她一个‘公道’？”
她无言以对，不甘不解与略带愤慨的眸光注视着长河，最终黯然坐下。
长河顺手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却又回头丢给她一句话，“你们还年轻，很多事不是简单的对错可以划分的。你们都觉得应该为洪雪梅的死负责，可事实上，无论是道德上还是法律上，你们都没有错，也没有罪。”
她瘫坐在位子上许久，忽然站起来冲出这种满木槿的槿园，奔到大马路，挥手招来一辆出租，一路风驰电掣到雪梅的家，却只赶到了人去楼空，不见踪迹的地方。询问邻居雪梅家人的去向，全都摇头说不知道，他们几乎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不甘心的她四处打听，却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与明瀚打了照面。他低头顿了一下，好像装没看见，又似乎不想见到她，扭头就走。
“明瀚！”“杨明瀚！”
她的呼喊换来的只是他更加健步的疾驰。她在追逐中，下腹的隐痛开始加重，不由得跪地呻吟。他慌忙赶回来扶起她，“你怎么样？”
她忽地甩开他的关切，恼火道，“你躲什么？要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吗？”
出人意表的是他面色当即大变，不知是为她的“欺骗”还是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恼怒，竟甩手攥拳，青筋暴起，“你这样有意思吗！”
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她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给了他压力，只得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帮你。”
“我不用你帮！你知不知道你越帮越忙啊！”
仿佛一支利箭从天而降，将她沿着下腹的伤口骤然撕开，顷刻间鲜血与疼痛夺路而出，眼前天昏地炫，搞不清身在何方。她支持着扶住身边的柳树，震荡的泪珠随着紧凑的呼吸坠坠而下，颗颗砸落在冰冷的砖瓦地面上。
“对不起。”
眼泪可能是女人最好的遇敌武器，无论她让自己看起来多么坚强，这颗颗泪珠依然融化了他装出的些许冷漠。他无奈扶了一把额间的头发，长叹一口气，“慧遥，放过自己吧。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可你放过自己了吗？你告诉我这条命是你用你的血救回来的，不许我践自己。可你呢？生了病，为什么不肯看医生？我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你。”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淡漠的声音仿佛是贴在她耳畔发出的一般，如此清晰却又如此无可奈何，仿佛还夹杂着复杂的矛盾，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似乎来源于与慕长河刚刚结束的谈话。他宛若站在陌生人的角度面对一个漫入迷路的小兔，“慧遥，回去吧。”
沉寂片刻，她抽动嘴角，终于没有说出半句多余的话语。留恋也好，不甘心也罢；关切也好，忧心也罢，千言万语也被他低迷的面孔和眉头紧锁的烦恼与惆怅撕得零零落落。她终于绝望了，心中默默对自己说，“还回得去吗？如果可以，那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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