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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相逢一笑啃干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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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做了孽啦，没想到我死在这旮旯！死鬼讨债来啦！”赵半山捶胸拍腿、呼天抢地，“有智兄弟啊，咱俩无冤无仇，你放我一马，我早晚一炷香供着你啊！哎嗨嗨！”

“别他妈装，救兵关二鸡马上就到，”我五指用力，捏其肩头止住嚎叫，“赵军师好眼力！一下就认出我啦！别喊了！”

赵半山疼得哼哼：“唉唉！松手松手！文大侠松手！有话好说！大侠的相貌虽然有所变化，但声音还是那么的高贵典雅有诗意，我岂能认不出？”

听他马屁拍得有诚意，我便松开扶起。二人在路旁坐定，别来各有经历，但非敌非友的也没什么好聊，寒暄几句，我便道了来意。赵半山摇扇曰：“放心文兄弟，贾子游大哥那是一等一的好汉，你这样的人才，就算别人都瞎了眼看不见，他却一定能慧眼识人！当然，我替你引荐的话，就更没离了！”我笑而不语，听他胡咧咧。不一阵，关二鸡带着气喘吁吁的溃兵携尘而至，看到我俩，立刻警惕地站住。

“二鸡兄弟！快过来，你看这是谁？”赵半山呼朋唤友。

“赵半山！你身边是谁？他怎么拿着青林寨的板斧？”关二鸡脸色血红，怒道，“你叛敌了？！不好！有埋伏！”说着，大吼一声列阵。已经疲累不堪的匪军们勉强又跑动起来。关二鸡在阵中如临大敌，他脸色本就枣红，后背受伤淌血，用手挠腰，挠完又摸脸，因而脸色变得更加血红，但并未因此显得狰狞，反倒更添傻逼之感。

我不由得摇头笑道：“关堂主！你多心了！我是文有智！迷茫山，倒粪的文老六！”言罢闪身过去，身轻如燕地从天而降，边笑看着他。关二鸡吃惊眯眼，双手护胸，“哎呀”一声朝后倒去，眼看就要当众落马丢脸。我伸手拽住他粗壮的胳膊，将其挽回：“关二哥，没有埋伏，青林寨已经让我收服了，这笔功劳，是小弟给关二哥和赵军师的见面礼！咱们下马详谈，如何？”

阳光不错，小溪在侧，众匪兵躺地休息，个个像神仙般舒坦。我与关、赵二人就着冰冷的溪水，边啃干粮边唠嗑。二人感谢我救命之恩，我感念二人提携之意。关二鸡念念不忘迷茫山，口不择言地抱怨我是个“扫把星”，害得他和他老娘有家不能回，赵半山不停在旁打圆场。我笑说无妨，若无迷茫山那番折腾，哪有兄弟们今日重逢？浪荡山，也一样是个替天行道的好地方嘛！赵半山苦笑不语，关二鸡倒十分认可。

听他们说，浪荡山大当家的，姓贾名子游，年届不惑，是个落第秀才。他才华横溢，有经国大略，胸怀天下，义字当头。多年乡试不中，快到三十岁时，想在考卷中一鸣惊人，便畅所欲言，抨击城主统军制度，被沈东诚打压，终身不得再考。贾子游家境普通，父母早逝，光棍一条，多年吃老本求学赴试，祖产已经见底，受了这番打击，疯疯癫癫了半年，后来醒转，卖掉田地房屋，声称既然文路被堵走不得，就干脆走武路。他纠结了二三十号穷鬼、光棍，以经商为名，奔了浪荡山头。当时，各山头纷立，争抢地盘，打斗不休，谁都喜欢带兵带钱来投奔的，浪荡山头老当家试验了几次，发现贾子游是号人才，便委以重任，贾子游不负众望，逐渐归拢了各山头，名声鹊起。前些年老当家重病身亡，贾子游顺理成章坐了头把交椅。经过打理，不少山头甚至主动归顺，眼下的浪荡山可谓匪界独一家，人才济济、兴盛之极。像青林寨这种新冒出来的小山头，贾大哥没放在眼里，只是本着和为贵、义为先的宗旨，再三劝服。

“贾大哥真是难得一见的英雄豪杰！”关二鸡抠着脸，抢着说，“虽然我很想念迷茫山黄寨主，不过说实话，黄寨主不如贾大哥，就说一点，兄弟们都推举贾大哥当寨主，他总是说，咱们义字当头，不搞皇帝那一套，兄弟们平起平坐，自由来去，咱们浪荡山不是土匪寨子，大伙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汉！啧啧，文老六，你说说，这是不是英雄豪杰是啥？！绝对是，连我娘都说，贾大哥要是当了皇帝，天下就太平了！”

“可惜啊，迷茫山黄明柱一直不听我和嫂夫人的劝，恣意独行，落了那么个下场，山头基业毁了不说，他夫妻俩还投靠官府，靠儿女活命吃饭，成了笑话！”赵半山顺着说道，“哪像贾大哥这般自在，朝廷都不敢动他！”

他俩知道我跟黄小雨的事儿，不由叹惋。我随口打问城主府和黄小雨一家的现状，赵半山说城主府自沈东诚病倒后，就紧闭大门，封锁一切消息，府外的人一律不得入内。声势浩大的城主府，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听贾大哥在朝中的朋友传来消息，皇上可能要借机收回兵权。赵半山道：“贾大哥某次酒后说，朝廷若早听他的，哪儿还用等到现在？当年皇帝老儿不肯听，现在的黄口小儿只能趁人之危，他皇叔倒了霉，他才敢有点动作！”关二鸡嘴里喷着干粮渣：“可不是？兄弟们都说，贾大哥要是当了皇上，咱们中土大米朝，早就兵强马壮，打下蓬勃岛了！哪像小皇帝，嘴上没毛，手里没兵，算个屁的皇帝？！”见他又要说个不停，赵半山用干粮塞住他嘴：“行了行了！忘了贾大哥的教诲了？闭嘴吧！”

歇缓好，众人起身，疾行半个时辰，天色泛黄时，回到浪荡山。我本来计划先潜入山头，探得虚实，使点赛诸葛的妙计，但关二鸡的棒槌兵一点儿也靠不住。不过么，我一路跟来，成功拉拢了关、赵二人，已经不需要绕圈子了。他们口里的贾大哥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我也不好鬼鬼祟祟，不然自称“张明达”，岂不是诚意不足，自断后路？想到此，又不由得感谢那几个兵棒槌得妙。

浪荡山可谓固若金汤！比起迷茫山的规模，大了两倍不止，赵半山说，这是贾子游扩建起来的。与迷茫山的木寨不同，这浪荡山简直就是一座城池。城墙齐整威严，四围深沟断壑，吊桥上的铁钉，没有一枚生锈的。进去更觉威风，连墙角都一尘不染。把守的匪兵衣着统一，青黑色的衣服上，前胸后背都写大大的白色“浪”字。

关赵两位义士进寨子前，各捧一柄板斧，不停调教匪兵们要有凯旋的面貌，禁止胡言乱语。此刻果然不同凡响，败军归来，却队列严整，满脸傲气，此等不要脸，不禁令我折服。直直走一了段，队伍停下来，关赵二人请我稍等，他俩下马往一座黑砖黑瓦房屋走去。

黑屋门匾上赫然写着——“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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