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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梦境的彼端（第2页）

侠陵似乎很清楚银的力量，很快就占了上风，泥土岩石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动，白色光团瞬间被埋没。虽然刚才心神有一段时间的失控，但面临战斗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他不再把银放在眼里，目光投向天空，一方面是因为很自信，另一方面他不得不尽全力先逃走。

一颗土黄色的星球降临在天空上，看上去无比巨大，给人压迫感，仔细看才发现是投影。但它同样散发着沉重的黄色光芒，挤压着银立身的白色光团，像被抛进海啸里的小舟，随时可能湮灭。

“其实我并不以输给你为耻，而且我也输得起。但你就不同了，只要输一次，你将万劫不复。”白色光团已经冲出了泥石的禁锢，在刺眼的黄光中只能看见渺小的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却如礁石岿然不动，银的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也很乐意看见你再一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但这一次不同的是，没有那些伪善的人再来同情失败者，你会把命留在这里。”侠陵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决定速战速决。

银没有再说话，黄色光芒更加肆虐，忽然一束白色剑光把黄色星球的投影从中间剖开，再也无法重合到一起。如同浪头大势已颓，瓦解总是比蓄势要快，银还是站在那团白光里，好像根本没有动过，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完全由白光构成的剑。

“现在，你该体会到绝望了吧。”银似乎总是这幅语气，边说着便向前走，像一堵慢慢压迫过来的墙，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逼过来，尽可以逃，只是背后会有更多更硬的墙在阻挡。

“他们夺走了我的星核，你就以为自己能胜过我？”侠陵冷笑，他身子凌空飞起，手里已多了一把环绕着仿佛实质黄光的剑，不等话落地，已如泰山般由上而下向银袭去，愈下落，速度愈快，黄光愈盛。

“你已等不及了？”银叹了口气，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轻轻的叹息声。

侠陵落地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附近的泥土自动搭了一个平台让他立足。他的眼睛望向天空，无边的黑暗笼罩开来，紫色的瞳光似要把漆黑的天幕烧出一个窟窿。突然他飘到地面，不再望向四处，只盯着自己的剑看，紫色的眼睛好像要裂开，碧青色的血一滴一滴的掉落到黄光里，剑上的光芒敛去，看上去像一把由泥土捏成的剑。

这时候一点白光从上坠下来，起初像一点萤火，最终如一轮明月，朝着侠陵的头顶贯下来。

侠陵持剑而立，没有试图躲避天上的白光，只是静静等待着，突然手里的剑闪电一样向前方刺出。

然后白光就像烟花一样在头顶的天空消失了，银像幽影一般出现在距侠陵十米远的地方，他剑尖斜挑，如封似避，也等着接招。

两人的身影腾挪，交织出一面光幕，大地被炸得千疮百孔。交手了几百招之后，银抽身后退，侠陵也不追，两个人默契地举剑相对。

这颗星球本来就没有月亮的存在，连星星都渺小到不可寻。风从岭间吹过来，带起呜呜的声音。

侠陵木然地站在地上，眼神呆滞，似乎心如死灰，眼角还带着血痕，一身明黄色的袍子随风飘动，好像随时要被吹走。但他走不掉，于是只有握紧手里的泥剑。

银就和他面对站着，不见白色光团，一身银色的甲覆盖住全身。看上去只是薄薄的一层，想锡箔纸一样，风却都吹不皱。白色的光剑被他紧紧地攥着，似乎是握着一根烧红的铁，仔细看能发觉他握剑的手在颤抖，但他是不会松手的。

如彗星袭月，白虹贯日，两人同时挺剑前冲，一招内绝胜负。

双剑交击，眼前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宛若实质的白光四散倾泻，银的剑已经插在侠陵的胸口，没有血流出来。

侠陵的紫眸黯淡下去，手中的剑滑向地面。泥剑看起来已与泥土混为一体，突然表层的泥壳破碎开，金黄的液体夹带着馥郁的泥土气息缓缓流出来，朝侠陵流过去，融入他的身体里。

银看到金黄液体那一瞬间就已经远远地走开了，他的嗅觉一直很敏锐，而且也知道那是什么。他连剑也不要了，天下射下来一到白光，他在白光里消失了。

侠陵脸上出现笑意，因为他还是赢了，尽管生命以看得见的速度在流逝，但他永远是胜利者。望着银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然后身影急速往远处掠去，在这过程中，他一张口，吐出一颗黄色的泥珠，用力往天空抛，珠子没有掉下来，它化了一颗流星。

而侠陵最终停在海面上空，他已油尽灯枯，像一根燃烧干净的木炭，慢慢飘到海面，吸满水接着下沉。

原来这个星球并不是没有海，只是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洋，无论从那边的天空看下去，都只能看到一面。

侠陵慢慢沉入万丈海底，黑暗与幽秘包围上来，弥留之际，他的眼睛突然在海水里闪了一下光，紫色慢慢褪去，慢慢变为不正常的白色，最终便成透明的，然后眼睛闭上了。

在黑暗中不知沉睡了多少年，一个紫色的梦开始发芽，在脑海里像泡泡一样冒出来，愈飘愈远，连接到另一个梦。

梦的彼端，是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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