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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氏族的纷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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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要圆一个谎言需要成百上千个新的谎言，它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只会让说谎的人一步步走近自己用谎言编造的虚幻世界中。

夏佐无法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也无法让兽人族真正的信任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只能是自己编造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而当有人告诉他，临时编造的谎言其实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和慌乱难以言喻。

“传说，火刃氏族曾经生活在北境蓝格罗斯群山之中，他们是最骄傲的种族，最勇猛的战士，挥舞着火焰铸造的烈焰之刃，背负这火红的烈焰笙旗，行走在北方大地上，用他们手中的剑宣扬着火刃的骄傲，用天神一般的怒吼宣泄着火刃的荣光，用钢铁一般的身躯建立起属于火刃的辉煌。他们用强大的力量守卫着北境大地，守卫着兽人族一代又一代的延续，远古的兽人们无一不以火刃的姓氏而骄傲。直到有一天，不知从哪儿来的敌人以暴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北境大地，火刃氏族挺身而出与之战斗，可是敌人太过强大数量太多了，火刃族人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阻挡着敌人的刀锋…那场大仗不知打了多少年，最后敌人终于败退了，火刃氏族人，也消失在了他们热爱的北境土地上…”

老帅哥恩诺用平静的语调给在座的众人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当荣光熄灭，辉煌倒塌，骄傲粉碎的时候，所有的所有，都显得那么凄凉。夏佐甚至能想到，那一个个坚毅勇敢的兽人坦然面对无情屠杀的场景，背后的烈焰笙旗手中的烈焰之刃为同胞们地阻挡着无数的危险，到最后却什么也没留下，只是为了心中的信念一次又一次遍体鳞伤，这样真的值得吗？

“夏佐先生，现在我可能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帮助那三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选择和我们交易了，原来，原来你是……”老帅哥恩诺捧着夏佐的手臂，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话音里带着无尽的感叹，语不成声。

其实他心里非常想喊出来：这是误会！

但有人主动帮自己脑补了本不存在的故事，何乐而不为，不过这不是他的本意。除了云豹三姐妹，夏佐不想和兽人有其他瓜葛，从本心讲，尽管自己变成了这副怪模样，他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类。而且要是今天这话题传到外面那些家伙耳朵里，哪天在喝醉了把不住嘴秃噜出去，那估计在索伦姆也没法混了，妥妥的一个人二五仔啊，所以他必须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那位先辈并未对我说过他的过往，也从未让我哪一天回到蓝格罗斯群山中。我是在人类世界里长大的，养大我的那些人善良、淳朴，即使没有父母也不曾瞧不起我，也不曾让我挨饿受冻，无论犯了什么错误他们都会大度的原谅，在我很小的时候开始，那些亲人们就告诉我，长大以后一定也要做个善良的人，有能力的时候帮助困难的人，那天在黑岭峡谷里，我根本就没想到什么兽人与人类的区别和仇恨，我只看到了一群需要帮助的可怜人，仅此而已。后来遇到安托万先生，我听说他们来荒原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收容不得不卷入战争的族人，我也只是想帮帮他们而已，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对我来说，愿意帮助其他人的人，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不管之前怎样，不管有没有背负罪孽，都是可敬的，我不想看到这一群可敬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更困难的境地”

话很普通，没有咏叹调，没有华丽的辞藻，就那样简简单单朴朴实实的却让帐篷里所有的人都认真倾听着。良久，尤利塞斯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夏佐

“荒野之蹄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自主张拉起来的，目的也很简单，想必老安托万和你说过，狩猎战争我们不想来但不能不来，我们无心战争可是看着族人们一个又一个死在荒凉的阿尔齐亚，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就带着我们游荡在荒原上，收拢流浪落单的族人，我们不想看到他们孤孤单单地死了没人知道，尸体被鬣狗秃鹫吞噬。我们根本就不想打仗，我们更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园”

“哼~！该死的五大氏族！”满口利齿的萨斯顿柱子一样的胳膊狠狠地锤在地上，恨恨地道，“要不是他们，我们也用不着看打这么多狗屁不通的仗！”

“萨斯顿！”安托万喝了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怕什么！他们还能管到我不成，白爪被他们欺负了这么多年，还不能说两句了？”萨斯顿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瞪了回去

“他们怎么管不到你，你也不想想上任白爪老酋长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三个小丫头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派了个虎崽子当你们新酋长，你们部落里的萨满、祭祀还有你这个长老说什么了吗？”老帅哥恩诺冷笑连连，抛出一个个重磅炸弹，敢情兽人也玩架空政变这一套，看来这东西不用人教，登上了那个位置自然而然无师自通

倒是一直乖巧坐身边的艾琳听老帅哥提起她父亲，大大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她知道父亲一定是死了，猛然间被人再次提起，有些难以接受。藏在秀发里毛茸茸的尖耳朵都贴在头皮上了，夏佐心疼地轻轻搂着艾琳消瘦的肩膀，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小姑娘终于控制不住倒在主人怀里嘤嘤抽泣

萨斯顿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顾闷头喝着酒。尤利塞斯重新满上陶碗，看了看气哼哼的恩诺，又看了眼夏佐一身的黑鳞和利爪，他看得出来，活动的时候黑鳞也跟着片片运动，而且从光泽度上看没有失去生命力，还有那双骇人的爪子，人类的手掌再怎么扭也成不了那种形状，大拇指都长到其余四根手指对面了，安托万介绍来的这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种族，但绝对不是人类，再加上经过恩诺证明过的火刃氏族，一个年轻的人类怎么可能知道兽人远古的传说

“夏佐先生，你知道兽人和人类之间的仇恨，我也非常清楚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这场战争可能永远不会结束。也许你不在乎帮助的对象是人类还是兽人，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在人类世界里长大的，一旦做下去，将来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语重心长至诚至恳，这是尤利塞斯最真诚的告诫，夏佐听力心里很感动，他当然知道把军国器械兜售给兽人族的后果。当初想的非常简单，他只知道从兽人手里可以换到诸多黑石城乃至北方行省都稀缺的珍贵宝物，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假如有心人注意到了，出于大义索伦姆帝国也不会让黄金之手再生存下去，时间一长冲动慢慢冷却，之前考虑到的没有考虑到的问题都摆在了面前。但暴风城一行，杰弗里的出现也让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

“主祭阁下，谢谢您的关怀。我当然明白后果，但是如果不那么做呢？荒野之蹄的同胞们还要继续在荒原上年复一年的游荡吗？您和几位长者说话的内容我也听见了也思考过了，你们不希望有战争，一切都迫于压力不得不来荒原，那你们知不知道又有几个人类愿意来阿尔齐亚兵城呢？我生在索伦姆帝国北方的一个小城，每年狩猎战争结束后，出征的队伍都会短一大截，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在战火里消逝，每年的那几天满城白幡，几乎家家都经历过战争带来的丧亲之痛，您知道我心里是如何的难受吗？我知道这不是您们的错，我只希望荒原上能少一些屈死的冤魂！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有什么隐瞒了，正因为我明白荒野之蹄不喜欢战争，我不远万里冒着无数的风险运来武器盔甲，就是希望你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再受所谓的五大氏族的驱策，参与狩猎的人少一些，双方的伤亡也能少一些。起初我想这么做，现在我更应该继续做下去！”

慷慨激昂地话语让四个长者集体沉默了，他们没想的那么远，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反抗五大氏族，反而是一个人类的后辈砍得比他们透彻。是啊，不愿参战的部落氏族可以挣脱脖子上的枷锁，那不就是荒野之蹄存在最大的意义吗？今天来的这些战歌、白爪、雷刃、铁蹄、黑齿…这些氏族依附着五大氏族最后得到了什么，族人越来越少，土地越来越小，食物越来越稀有，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整个北境的兽人为什么就没人想过这个问题？战歌氏族的智者，血蹄氏族的勇士真的无法带领其他氏族走出困境吗？

然而路程必须一步步才能走完，梦想必须要一点点才能实现，荒野之蹄毕竟规模太小，绝大部分受欺压的兽人已经习惯了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生活，五大氏族的阴影太深，莱茵大草原上的兽王城沉重的压在普通兽人头上不是一两百年了，尤利塞斯没有想当然的认为可以一蹴而就。

“我真的没有看错人”安托万大祭司走到夏佐身前，面色肃穆看着他黑色的眼睛，替他放下袖子，细心的绑好手套，道：“我何其的庆幸那天碰到了黄金之手，主祭大人，恩诺，老萨斯顿，我从没有过自己的梦想，每年从荒原上收拢回去的族人第二年依然出现在狩猎战场上，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么下去是不是徒劳无功白费心血，可今天我终于知道，原来是我们的方式错了”

“是啊，我们几个老头子还没一个年轻人有见识，真是可笑啊~”老帅哥恩诺赞同的点着头，一直低头喝闷酒萨斯顿手里的酒坛子都被捏碎了，枯涩的眼睛重新绽放了灼灼闪耀的光芒，尤利塞斯呼地一下站起来，头都快顶到帐篷了，拳掌重重一击

“那就让我们来亲手完成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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