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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也不能否认，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害怕。

灯光渐渐从后厨出来了，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头颤巍巍地端着一方油灯之类的东西，一步一停地往他们走来。

最终停在了他们对面的位置。

那白发老头一看就已经七老八十了，他穿着一身清布衣衫，脸上皱纹横生，皮肤却白地不像话，白色的头发有点蓬乱，但并不是因为他不修边幅，而是因为年龄到了，头发自然蓬松。

他慢慢把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扶着桌子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后，薛守愚才发现，这老头原来是个瞎子。他的眼睛紧闭，因为年龄大了皮肤松弛，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的眼窝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两位贵人想问什么，就问我这个老头子吧。”他的声音也和长相一样苍老，说完，他转头闭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胡海洋，宠溺地说道：“困了就睡吧，别管我们。”

“我们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是谁把你们禁锢在这里不让走。”老者不怒自威，薛守愚说起话来，也显得底气不足。

“哎，这个话说来就长了。”老头叹气道：“怎么说呢？我打一个比方，你们看我是一个瞎子，我应该不怕黑，因为光明和黑暗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可是，灯一灭，我为什么还要掌一盏灯呢？”

“为了照亮别人？”薛守愚受的可是正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教育，敬业奉献时刻牢记。

“不，我没那么高尚。”老头道：“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撞到我。”

“我们世代都留在这里，也是这个道理。这里有一盏灯，能够照亮我们，只要待在这里，我们就不怕被别人撞到。”

“谁要撞你们？”八婆问道，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头。

白发老头似乎留意到她那锐利的眼神，警觉地转过头，下垂的眼皮忽然张开，露出空洞的眼眶。

薛守愚乍一看到，吓了好一哆嗦。

“这位姑娘，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老头“瞪”了她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又闭上了眼睛，道：“撞我们的那位，我不想提，免得脏了我的嘴，也污了你的耳朵。”

“我不怕脏。”八婆冷笑道：“你是谁？阿斯亚你认识吗？”

如果薛守愚分析的是正确的，他们是赫铭生前的仆人，那他们一定认识阿斯亚，他最信任的那个仆人。

只要找到阿斯亚，也许就能找到他。

“阿斯亚？”白发老头似乎不敢相信，他又张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八婆，放松的双手开始握紧拳头，恶狠狠道：“你是谁？”

他在恐惧。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鬼气深沉起来，黑压压的鬼气汹涌而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

胡海洋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薛守愚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面色开始难看起来。

这是黑罗萨。

鬼气聚少成多，力量由弱变强，即便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鬼，只要他们众志成城形成黑罗萨，那也是天罗地网。

这也就是常人说的，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薛守愚斟酌着，单凭自己的力量，恐怕难以冲破这黑罗萨。沁兰主神呢，说穿了现在也只是一只鬼而已，用的又是凡胎肉体，能力如何不好判断。必须保护沁兰，想想什么办法呢？他一时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八婆看到这个阵仗，忍不住笑道：“孺子可教也！果然没白费我当年的教导，这黑罗萨用得还不错。阿斯其，你的哥哥呢？”

赫铭有一对双胞胎的仆人，哥哥阿斯亚是他的贴身仆从，弟弟阿斯其是御前侍卫。他认识他们时，他们都还是七八岁的小童，她死的时候，他们也才不过二十来岁。阿斯其变成这个白发老翁的模样，她还真认不出来了。

“您......”白发老头伸出手指，似乎觉得不太礼貌，又放下来，嘴角兴奋地颤抖道：“您是皇后殿下？”

皇后陛下这样的称谓实在是太久远了，听着也是异常刺耳，八婆皱了皱眉，道：“我是沁兰。”

“殿下！”白发老头显得十分激动，转过桌子扑倒在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八婆面前，道：“您回来了！”

八婆坐在原地，并没有去扶起阿斯其。他兀自激动了一会儿，抬起头道：“臣对不起您！对不起陛下！臣罪该万死！”

这老头子一跪，黑罗萨慢慢就散了。薛守愚总算松了一口气，今晚上不用交待在这里了。

“你慢慢说，不着急。”八婆弹了弹指甲，懒懒说道。

沈小鱼的年轻美貌，配上八婆的气场十足，这一幕实在是让胡海洋为之震撼。

白发老爷爷一跪，他立马就醒了。没有鬼前辈们的护体，他就是再困，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睡着。看来，这个沈小鱼还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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