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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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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陆吾问天帝：“天，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天帝道：“既是昆仑山神，从生到死都在昆仑路前。”

陆吾挠头：“那我什么时候死？”

天帝道：“心不死，你不死。”

陆吾再问：“那我的心什么时候死？”

天帝道：“万丈红尘间，自然能有让你心死之人。”

陆吾气的骂街：“死老头，不能下山，我还怎么去红尘。我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就白搭在这里了，不对，是永生永世！”

天帝道：“未必，缘由天定。”

陆吾暴跳起来：“还不是你定！”

天帝沉吟道：“天机不可泄露。”

很久以后陆吾才知道这是天帝跟他开的为数不多的玩笑，天帝并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不过天帝并没有骗他，陆吾确实是不死的。

“心不死，你不死。”这句话犹如魔咒，回荡在陆吾的脑海中，他渐渐沉睡下去。

陆吾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只有魂魄，像个孤鬼般飘荡在一片废墟上。

废墟的道路上杂草丛生，残壁断垣下到处是不规则的白骨，秃鹫在半空徘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再往前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但海的颜色却是像血般的红色的，

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一个名字，其间夹在着的“嘤嘤”的哭泣声，使得陆吾听不太真切。

不知为何，陆吾内心很抗拒那个声音，这种感觉与其说厌恶，不如说是恐惧。仿佛那里住着天底下最可怖的怪物。但是，就像是背后有阵风在推他似的，他不由自主的往声源飘去。

不知飘了多久，陆吾终于停下来了。呼喊声是从他面前那堵墙壁后传来的。陆吾也释然了，无论是多么可怕的怪物他都做好了准备。

他穿过那堵墙，墙角跪着的是一个妇人，她长得并不可怖，纵使五官扭曲着，纵使泪水挂满了，陆吾仍然觉得那是一张极其温柔的脸。她唤得应该是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吧，陆吾这样想着。

陆吾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直至妇人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全身力气都没了，无力地靠在断墙上，只剩下依稀的呜咽声，陆吾也没听清楚她喊得是什么。

陆吾很想陪着她一起哭，但是灵魂是没有眼泪的，更不能上前安慰她，只有在一旁默默得悲伤着。

这时候满是乌云的天空，很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光柱，打在妇人头顶，她抬起了头，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变得安详起来，用满是污泥的手轻轻地擦拭着眼角。陆吾随着她抬起头，可除了光，他什么都没看见。

光柱缓缓的移动到陆吾身上，他渐渐感受到了温暖，随后整个人往天空慢慢飘去。他忍不住低头，却瞥见妇人也在看着他，正对他微笑着。陆吾的内心却愈加悲伤起来，他想下去，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陆吾的视线里她变得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点，直到被云层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陆吾闭上眼，一滴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再睁眼时，却看见了一张十分粗糙的脸，那脸上很随意的长满了络腮胡，头发更是乱的几乎让人怀疑上面是否有个虱子窝。此时这个邋遢的大汉正聚精会神地往陆吾手上涂着什么。

陆吾眨了眨眼，愣了片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陆吾吓得大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他弄疼你伤口了？”九天玄女过来关切地问道，然后不客气的往那糙汉子腿肚子上踢了一脚：“让你轻点！”

这是陆吾第一次见到这么粗暴的玄女。

“哎哟！你才该轻点，你这样怎么嫁的出去！”大汉不满的放下了手中的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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