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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治愈冯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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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姜王府世子妃？”冯皓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心开口。

“是啊，怎么了？”桦雪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冯皓再次看了看眼前的人，沉默片刻，弯下腰卷起了自己的右裤腿。单薄的裤腿下，是一条破损的小腿。腿腹处的伤口还很新鲜，那肌肉切面的鲜红的血脉纹理理彰显着蓬勃的生命力。腿骨的一小节暴露在外，那骨白的色泽，就好像这铺了满地的素雪。可是，这奇特的伤口却不曾有一滴血滴落，整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被包裹在一层细密朦胧的莹白色光晕中。那光晕时浅时淡，时浓是烈，仿佛蕴含着什么奇特的能量。

“那个游医说，你能治好我的腿。”冯皓声音轻微，眉头微锁，眼神中充满着无奈与绝望。桦雪瞥见冯皓的神色，撇了撇嘴。

“我治不好的，我只是略懂一些奇门诡道的医术，你这个腿着实是太可怕了，怕不是老先生给你剃了死肉，又用药液给护了起来吧。”桦雪蹲下身子去看了看，“我不过是世子爷看上的一个山野女子，哪有那么大的本领让这死肉复生呢。”

冯皓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低了头，不再言语。

“我说，你不是宰相府的大公子吗？听闻你被坊间传人中之龙，熟知各种兵法阵法，有着难得的大将之才。怎么就被冤了一次，就变成了这么个软弱无力的样子？”

冯皓一愣，胸口突然有些堵得难受。他曾经衣食无忧的生活在他眼前掠过，曾经向浩帝说过自己愿领西宁铁蹄踏遍山河的雄心与正气。他是谁？他曾经是谁？他现在是谁？

“嗯，你知道你被流放到这里之后，宰相大人都干了些什么吗？我听闻他向浩帝奏了一封千字《不孝书》和一封千字《不忠书》，都是在说你这些年的种种劣迹，在堂上泪流满面，说自己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竟成为了西宁国的一颗大毒瘤。”

父亲吗？那个繁忙于朝政，但总会抽时间来陪自己的父亲？不，不对，他抽出来的时间里，好像都是在看自己都学会了些什么，武功又精进了多少。好像自己为了每次父亲检查时能够看到父亲满意的脸，所以每天没日没夜练习。

“说来你的流放有没有归期啊，御寒的衣物和军粮也不曾有你的份，是打算把你葬身在这个地方吗？”桦雪拢了拢自己的外衣，呵着手，看了一眼深深思考的冯皓。

“喂，我在问你话呢啊？”

“喂，冯公子？”

“冯皓？你冻傻了？”

冯皓？冯公子？那是谁？哦，好像是自己啊。这两个字好像是属于自己的。冯皓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的生活越来越不真实，好像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都只是父亲为了巩固自己而做出的种种规划。他是将才，他坐拥丰厚的家产，他过着无忧的生活。但是，他是谁呢？冯皓看着眼前这银装素裹的大地，和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突然就笑了。他笑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向着月亮张开双臂，抬头看着这浓稠的夜色，向着天空大笑不止。桦雪眉眼含笑的看着他的举动，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末了她又佯装皱紧了眉头，大声喊道：

“冯皓你疯了吗！不就是一条腿吗！不过是我治不好，又不是说这天下没人能治了，你又何必如此自暴自弃啊！”

“世子妃误会了，冯某不是自暴自弃，只是觉得，自己这前二十年过得有些可笑。”冯皓平静了下来，眼中竟是有了明亮的光芒。“说什么建功立业，说什么精忠报国，不过是被父亲设计好给圣上看的把戏罢了。”

“这样吗……”桦雪似乎若有所思。

“一生不过几十年，没了条腿，其实也无伤大雅。毕竟我已沦落至此，这一条命也只能听天而行了。冯某谢过世子妃了，大晚上的让世子妃白跑一趟，伤了玉体不说，还让世子妃见笑许多。”

“这倒不碍事。”桦雪顿了顿，“说来，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啊？”

冯皓看着桦雪，目光中有一丝不解：“冯某似乎不该知道世子妃芳名。”

“那我姓什么你知道吗？”

冯皓摇了摇头。

桦雪展演一笑，如一朵瞬间盛开的昙花，惊艳了整个夜空。

“我姓桦，就是那个桦家的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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