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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当苏阳释放出来的星辰撞击在这面能量之盾上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击力肆虐。
苏阳踏入星门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条无尽丝线。四周的星光并非静止,而是如潮水般涌动,每一缕光都似蕴含着远古的记忆碎片,在他神魂边缘低语呢喃。他的身体已不再属于凡胎,九大星轮在体内缓缓旋转,银白光辉自血脉深处流淌,与那背后浮现的虚幻星河共鸣不息。
这是一条通往第九层的“星轨之路”,传说中唯有真正触碰到星君之境者,方可踏足。而此刻,整条星路却弥漫着诡异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心跳,甚至连意识都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只能循着本能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横跨虚空的巨大石桥。桥面由无数断裂的星辰残骸铺就,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浮现出一段过往影像:母亲临终前攥紧草环的手;妹妹在血池中睁眼望他的最后一瞬;他自己跪于雪原之上,仰天嘶吼却无人回应……这些画面并不攻击肉身,却直刺灵魂最脆弱之处。
“又是心渊一类的试炼?”苏阳低声自语,脚步未停。
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会逃避记忆,而是将其化为前行的阶梯。于是他不再压制情绪,任那些悲痛、悔恨、不甘如潮水般冲刷识海。可这一次,他没有崩溃,反而在痛苦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清明。
“你们都在我心中。”他轻声道,“正因为记得,我才不是空壳。”
话音落时,石桥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星尘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于宇宙中的废墟大陆??残破宫殿林立,断戟插地,焦黑战旗猎猎作响,空气中仍残留着远古大战的气息。
而在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通天巨碑,碑上刻着八个古老大字:
**“九转未成,终为劫灰。”**
“这是……星陨之战的遗迹?”苏阳瞳孔微缩。
他曾听神巫老祖提及,万年前那一场惊动诸天的大战,正是以这片星域为中心。星陨魔尊一人独战七大星君、三位古圣,最终虽被封印,但也令整个星族文明覆灭,天地法则因此重写。
而现在,这片埋葬了无数英灵与罪孽的土地,竟成了第九层的入口试炼场。
还未等他细想,大地猛然震颤。一道道身影从废墟中缓缓站起??皆是铠甲破碎、面目模糊的战士残魂,他们手持断兵,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怒火,齐齐朝苏阳围拢而来。
“我不是敌人。”苏阳沉声开口,未动杀意。
然而那些残魂根本不听言语,其中一名披着残破帝袍的身影猛然跃起,手中长枪撕裂虚空,直刺其眉心!
苏阳侧身避过,反手结印,欲以“封脉咒”制敌。却不料此咒一出,对方竟狂笑起来,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也配用这一招?当年就是你,用同样的手段,将我们尽数钉死在这片土地上!”
“什么?”苏阳心头剧震。
刹那间,更多残魂齐声怒吼:“弑亲者!”“屠族者!”“星陨之祸!”“万灵公敌!”
他们的怒吼化作实质音波,冲击识海。苏阳脑中顿时翻涌起不属于今生的记忆片段: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昔日同门头颅;他亲手斩断兄长手臂,只因对方劝他收手;他在星空下冷笑,将养育自己的师尊投入炼星炉,熔成一颗新的星辰核心……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事!”苏阳抱住头颅,双目充血。
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连指尖沾染鲜血的温热感都分毫不差。更可怕的是,九转星辰诀在他体内竟隐隐产生呼应,仿佛那段血腥岁月,本就是功法运转的必然结果。
“难道……我真的曾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他颤抖着问自己。
就在此刻,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自虚空中垂落,映照在巨碑之上。碑文开始流动,显现出一行新字:
**“若你否认过去,则永堕轮回;若你接受过去,则需承担因果。”**
苏阳缓缓抬头,眼神由混乱转为凝重。
他终于明白,这一关并非要他战胜敌人,而是要他直面身为“星陨魔尊”时所造下的业障。那些死者,并非冤魂认错,而是确确实实死于他之手??哪怕那是前世的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面向万千残魂,双膝缓缓跪地,“那么今日,我以苏阳之名,向你们叩首谢罪。”
众人一怔。
只见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紧接着,第二拜、第三拜……直至九拜完毕,鲜血顺额角滑落,滴入焦土,竟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我无法抹去你们的死亡,也无法让时光倒流。”他抬起头,目光坦然,“但我可以承诺:若我能登临绝巅,必重建星族秩序,修复被毁的世界树根脉,超度所有含恨而亡的灵魂。此誓若违,九转尽碎,神魂永灭!”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那些残魂彼此对视,眼中怒火渐渐平息。为首的帝袍男子沉默良久,终于抬起手,轻轻一挥。所有残魂化作点点光雨,融入苏阳体内。
一股庞大信息随之涌入识海??那是星族失传已久的《星源真解》,记载着星辰本源的真正奥秘,以及如何以自身为引,沟通宇宙之心的方法。
“你得到了宽恕。”一个遥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真正的审判,还在后面。”
苏阳站起身,气息再度蜕变。原本银白的星环如今泛起淡淡金边,背后星河愈发凝实,隐约可见亿万星辰在其命运线上排列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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