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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桃尽篇五（第1页）

回到桃花林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下的桃林被铺上了一层暖色，每一片掉落的花瓣都闪烁着淡淡的橘色。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站在桃芷的床前，琴师又一次问道。失去了仙灵便等于是失去了法力，甚至是元神，对于秦墨来说，他将会变成一棵普通的桃花树，并且他会在十年之内枯萎死去。

秦墨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此时她仿佛是一位降落人间的仙子，她就那般安详地沉睡着。

他点了点头。“曾经我以为我是因着那人的执念所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他所影响，我之所以会存在就是为了代替他再来看桃芷一眼。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我就是我，那几十年的都是我陪着桃芷度过的，不是因为他，这颗心之所以会跳动亦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秦墨，心悦桃芷，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愿意为了她重新变成一棵不会动不会笑不会说话的桃树，我的生命其实是她赋予的。”他摸了摸桃芷的手。

“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琴师与竹染说道：“感谢二位所做的一切，眼下我还有一事相求，若是她醒了问起我……若是问起我，二位便对她说我走了，去了远方，让她下山吧。”

桃芷的睫毛轻轻颤动，琴师与竹染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可以开始了。”秦墨看着那位让他寻了几百年的女子此刻正安详地躺在自己眼前，他感觉自己的仙灵被缓缓剥离出来，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笑着闭上了眼，这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醒来以后那个调皮的小丫头便会像平日里一般叫他老妖精。

床上的女子眼角划过一滴泪，一瞬间桃林中的桃花树悉数凋零、枯萎，最后化成了一堆枯木，仿佛风用力一吹便会将它们折断，一整片的桃花林此刻遍地都是花瓣，只剩下庭院中央那棵带着灼烧痕迹的桃树。

桃芷睁开眼，呆呆地坐起，半晌，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面前。

“我什么都听得到，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救他，我只是想为他守住这片桃林，说不定哪一天他便会醒过来。”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琴师扶起了桃芷，他说：“我没有办法让这些桃树死而复生，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桃源梦，你可愿意。”

桃芷看着他点了点头。

只见琴师右手一伸，一根两尺长的画笔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笔杆是一块青绿色的玉石所制，笔端刻着“璇玑”二字。他没有用画布，而是凭空描绘，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待停笔的一瞬间，一幅十里桃林漂浮在空中跃然眼前，他将画笔一挥，那幅画便自动收起，随后慢慢变成正常画卷大小，最后落到了桃芷手中，随即，桃芷眼角一滴还未干的泪滴飞入到他手中一个白玉瓷瓶之中。

屋外的桃树瞬间恢复了生机，枯木重新抽出枝条然后发芽开花。桃芷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琴师的画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画境为实，画中的景物能够直接幻化到现实之中，不过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

琴师叹了一口气，“不过都是幻想罢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竹染只觉得琴师停笔的瞬间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是还未等他开口，便听星邝道：

“想你所想，念你所念，以情成画，以画入梦，以梦化实。”

在桃花林枯萎的那一刻，天空飘起了雪花，片刻地上已是一片洁白，竹染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融化，凉凉的，融化后又带着一丝温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雪。

琴师现在秦墨的本体面前，将手贴在了烧焦的地方，焦痕缓缓显示最后变得光洁。

“你做这些都是为何？”

“为何？就当我是在赎罪吧。”

一路上二人相对无言，尽管他们都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对方。

回到客栈时各家各户的烛光已经亮了起来，客栈老板整整一天没有见到二人不免有些心慌，他又一次走到二人房门前，这一次他下定决心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他打开门房间里却空无一人，他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待他回到前厅发现二人正端坐在桌前他的心顿时放下了。

“二位需要吃点什么？”老板没有问他们是否将事情都解决了。

竹染没有等琴师开口，便随口说了几道菜，很快菜便上齐了。

星邝看着眼前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若有所思，他看了看竹染，竹染对他笑了笑便低头只顾着吃菜。

“所谓的桃源梦不过是有情人的梦与泪。”竹染闻声抬起了头，只见琴师拿出了一个青瓷酒瓶，酒瓶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而绵延的桃花香伴着酒香充满了整个客栈，他拿起了面前的两个酒杯倒了两杯酒，并将其中的一杯送到了竹染面前。

竹染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温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慢慢落到了胃里后，从胃里又升起了一股暖意，桃花的芬芳留在了唇齿间，略微的苦涩过后口腔里停留的是一股清香与甘甜。一道哀伤不着痕迹地划过他的心头，一袭红裳在他的脑海中飘过，烫红了他的眼角。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客栈门外站满了人，他们犹豫着不敢踏进门，言语中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桃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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