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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漠央沿岸以渔猎为生的赶舟人们皆是知晓,开出弧漪岛,远拔黑旋海,向南行驶毗邻兽阙,向北而行可揽弦月。
弦月群岛树木茂密,生物丰富,虽是海岛并不贫瘠,岛内五步一木,十步一圃,鸟语花香,欣欣向荣。
至于远了岛心内陆的岸缘,更是水网密集,罗生诸多浅水藻草绒花,鱼虾鳖鳌应有尽有,难能可贵的是它们与合群的舟子相处和睦,人们急踩浅滩吆海歌,便有蚌打拍子绵呼哨,此起彼伏,相得益彰。
以上消息来自裘明在网里网外听说过的各种吹嘘,想来大伙心里门清,信它五分就成,再多就敬谢不敏。
但有一点值得相信:弦月群岛实打实是个连系广陆和月曜两大板块的交通枢纽。
六百年的时间,主星各地发展坎坷,打了歇,歇了打,风雨飘摇,尚无发展更多复杂势力的条件,跟月亮、岁星等一众卫星相比,主星地大物博,也终究分作三个板块而已。
偏偏陆地面积最阔的广陆板块和海陆交相辉映的月曜板块隔了一条贯穿全球的天堑,互相不利通行;而另一个选择——南极海——接壤势力诸多,平常保持那副藏龙卧虎的死样;从矮个里拔出一个将军,唯独剩下大荣光洋这条未免宽广的过道了。
而大荣光洋占地大,包含条条道道亦不小,它盘着的地儿里,最下边的兽阙海对人类忒晦气,人们都跟避瘟神似的;而中间的零星碎岛是块穷山恶水,缺能吃的饭、能喝的水和能走的船,就是不缺擅长劫财的人儿和劫命的兽。据说,纵使最腰缠万贯的富商骑乘最膘肥体壮的海马,到那里面晃悠一圈,都得只剩皮包骨头,油脂给刮擦没了。
钱大勇,钱叔,提到这点时骂骂咧咧的,不知是吃了多少闷亏。
千帆阅尽,为今稳健如钱叔,他参与抱团的巨轮自然不会是黑吃黑的平庸货色——好歹挂着斯里尔大爷的牌坊,矮人祖宗都不怎么好说话——但保险起见,巨轮只会按照最安全最稳定的航线前进,相传那一路风和日丽,景色旖旎,令人见之难忘。
这天,终于回到重置完成的寝室,睡了一夜,将将启明之时,裘明感到有风强硬地突出窗户重围,把他的发梢吹了个倒仰。
他顶一头乱发,爬起来摸到窗户,关严为通风保留的缝隙,也终止了尖锐的风笛声。
对,原来他这个房间是虚实参半,真假杂糅的,窗是真窗,豁通海上,否则初始化修复不会耗费恁长时候,这讯息还是智能修好后再三叮嘱他的……这艘巨轮连矮人城未建成的游乐场都能模拟,怎生找个写实和正常些的房间就那般费力!
胸堵满腹牢骚,裘明往海平面望了眼,然后呆住了。
墨云黑海,金光不在,囫囵浑一面,独罩云阴翳横空,遮得是严丝合缝。
竖潮浊浪,龙卷出世,洋洋不计数,遍钉翻波旋天罡,端的叫顶天立地。
窗玻璃上悉是打碎的水花点子,还不限一个色儿,五颜六色的,犹如布灵搞翻的调色板,外面的海乌沉沉的,竟是不起雾,黑里浓墨淡彩,恍惚间似曾相识。
裘明半跪在床边,望着海景,思考了一会人生,以及重点回顾了一通钱叔对航线的各种介绍,沉默,又向外丢一眼。
他发现一个可供自我安慰的盲点。
虽则外头几乎闹翻天了,但起码这船行得稳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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