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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轻轻地拂动帘布,白色的身影越过窗台,一下没入了夜幕中。里昂凝视着轻轻颤动的帘布脚,心中突然觉得轻松无比,接着便颓废似的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天色渐渐明亮,一道绚丽的红霞投入房子来,金黄的光芒灼痛皮肤,里昂的眼皮跳了下,然后缓缓地转醒。
房子里还是如昨天一般的乱,打斗留下来的痕迹触目惊心,暗红的血迹从大厅延伸到房间里来。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受伤之后经历这样的场面,倒也不觉得可怖,只是昨夜睡姿不好,一觉醒来脖子酸痛得不行。里昂揉了揉脖子,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然间又想起昨夜的事,于是往窗外望了眼。
大白天的街道,没用任何人影,倒是安静得像个天堂。也是了,原本军部还极力压制的恐怖新闻,随着前几天投爆的一枚小型核弹,现在已经是满世界的人都知道虚空灵界的事情。谁还敢留在这座城市?
里昂把包袱匆匆地收拾完,拄着拐杖走到窗子前,扫视眼街道的四个角落。嗯……丁茂真的走了。里昂把肩包背上左肩,他也没有看到昨天的可疑人物,想来应该是那个死去的偷袭者还来不及通知同伴。这样也好,省得再废力气去对付这些不明状况的家伙,里昂想着,离开了窗边。
宾馆的前台没有人,实际上是整栋的住宿大厦都没人,城市的人都往着远方逃离,他们以为离变异点越远越能有机会生存下去,但是……这根本不存在的。
里昂翻找了一会,没有找到食物或是有用的东西,不过有一样稀奇的东西让他注目了很久——一张“唐甜甜”的照片。
或者并不是她。照片上的人只是和唐甜甜有几分的相似,这是谁呢?里昂把照片拿起来,仔细地看,的确很像,两人的眉毛,和那双透亮的杏眼如出一个模子。
但是这里不过是城市南边界的一个小宾馆,为何会有“唐甜甜”的照片?
照片表面看起来陈旧得颓黄,不过只要认真看,就会发现它的岁月痕迹不过是刻意制造的。真正存放年久的照片,胶片的纸质黄色是由里而外,并且照片的表面会留有些许灰尘,还会有油腻的感觉。里昂轻轻地摸过“唐甜甜”照片的表面,完全没有这些迹象。
很明显有谁将这张照片放在了宾馆的前台,还是最近才放的,里昂瞬间恍然,难道是昨天晚上?
昨天前半夜的时候,他睡得朦朦胧胧,只听得打闹的声音,赶紧爬起来看看时,丁茂对他说是有人来偷尸体,便不猜疑。现在想想却有很多地方不对。
首先,单是来偷尸体,为何要将尸体从蓝湖水中放出来,岂不是多此一举?而且释放了禁拘他更不能压制得住尸体啊。第二,以丁茂的身手,对付对方已经卓卓有余,更何况对方偷尸的目的已经暴露,尸体也被释放出来,对方更没必要强抢硬夺。第三,丁茂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接直了当的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了,虽然当时对方已经感染蓝焰。
他凝神思索了会,越想越觉得是丁茂杀人灭口。然而他又想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后半夜的时候,那会儿放松了警惕,睡得死沉死沉的,如果有人再潜进来,他也未必能觉察得知。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故意把照片放在宾馆前台,他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丁茂的注意?里昂猛地把照片翻过来,他以为照片的后背会写有字条,却是一片空白。
还真是让人一头雾水,竟然留下照片,却没留下言语,他怎么可能猜得到对方的用意。里昂盯着照片,后退几步,在前台后方靠柱子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他把照片按到柱子上,双目转不开。
“像,实在是太像了。”他竟然看得有点发呆。
忽然他猛地惊跳起来,伤腿的痛,又使他跌回椅子。他捧着腿,咬紧牙齿根呼呼地喘粗气,眼睛却不忘在前台和楼梯通道的一小段距离之间来回打量。
十米,不算远,可也不近。不错,谁会在下楼的时候近道不走,偏要无事找事,绕上一段的弯路?谁能确定他一定会到前台来?
照片可以摆在任何的地方,如果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摆在房子前,亦或下楼的楼梯前,不是更好吗?里昂的双眉一皱,目光越过前台,看向宾馆门外。
街道上静得吓人。
里昂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他已经确定了,经过这些天和丁茂的相处,难不互相熟悉。既然他瞄出丁茂别有用心,丁茂也应该熟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唐甜甜,正是唐甜甜,丁茂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要想找出真相,去研究院是目前唯一的路。这样也就达到了丁茂的目的。
难怪他带着满满的嘲笑扬长而去,原来丁茂早已经暗中策划好,他离开,却把照片留在前台放着。他竟然如此有信心里昂定会经过这儿,里昂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如同脱光的不舒服,他在丁茂面前简直是“一丝不挂”。
里昂把照片扔下,像扔掉手里的一团火炭,他拄着拐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被地上的电线装横盒子绊了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没有马上爬起来,沉沉地喘着气,刚刚消失掉的压抑感又笼罩到他的头上。
街道外面忽然吹起冷风,还是在早上,在如此安静的街上,太阳正猛烈地照着大地。风干的薄塑料袋呼地飞起来,像一只风筝,飞上屋顶上,啪地挂到二楼高的电线杆顶端,哚哚地叫着。
宾馆大厦的大门,一只沉重的脚步踏入阳光里,接着是一根拐杖,然后是另一只。里昂的脸出现在阳光中,他向太阳抬起头。吱呀!宾馆的玻璃门夹着厚胶摩擦发出的声音,他身后的门正缓缓关上。
街道的石子还只是温热,但却烫得里昂后脊发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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