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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更令他惊疑的，是葬魂宫内部分裂之情与赵冰蛾的手段城府。

&ldo;赵前辈……是要反赫连御，还是要叛葬魂宫？&rdo;

色见方丈赞许地看他一眼，却是不发反问：&ldo;何出此言？&rdo;

&ldo;若为前者，则应是利益冲突；若为后者，恐是恩仇报复。&rdo;玄素沉声道，&ldo;葬魂宫如日中天，赫连御权操在握，赵前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反他，不论多少部署都是胜算不够。能让她一意孤行至此，甚至牺牲自己的独子做饵，除了这两个原因，晚辈一时间难料其他。&rdo;

色见方丈静静地看着他，向来温和悲悯的目光在这一刻犹如雷电，却又很快柔软下来。

&ldo;这两个原因，都有。不过你说错了一点，赵冰蛾爱子如命，不会牺牲自己的孩子，那个赵擎只是她的一枚棋。&rdo;色见方丈轻声道，&ldo;她的亲生儿子……早就死了。&rdo;

玄素瞳孔一缩。

&ldo;赵冰蛾是从母姓，她的本名该是赫连月，是上任葬魂宫主赫连沉的亲妹。因为赫连御跟赫连沉结拜为兄弟，所以他跟赵冰蛾之间还有姐弟虚名。&rdo;色见方丈盘膝坐下，&ldo;赵冰蛾自幼随母在关外生活，与父兄关系冷淡，只有在三十多年前葬魂宫建立之初，她看在血缘面子上领着母亲留下的死士助了赫连沉一臂之力，这些人就是后来&lso;五毒卫&rso;中的&lso;魔蝎&rso;，名义上归属葬魂宫主，实际只听她一人调遣，个个都是异族高手，不可轻忽。&rdo;

经过连日磨砺，玄素心思敏锐已非昔日可比，当即便察觉出一丝不对：&ldo;独断专行，手握重权，纵使有相助之义，赫连沉对她也必定是忌惮多于信任。&rdo;

色见方丈微微一笑：&ldo;那个时候，赫连沉最信任的人是结拜兄弟赫连御，他们一起成立葬魂宫，若非赫连御以年少做由头推却，也许那时候葬魂宫主之位应设双席。饶是如此，他也在葬魂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do;

玄素眯了眯眼睛：&ldo;因为比起赵冰蛾，他更有办法控制赫连御？&rdo;

赫连沉连自己的亲妹都不放心，怎么会如此信任另一个人？再过命的交情，也比不过权力侵蚀，赫连沉敢放开如此大权，只能说明他有自信掌控住这个握权的人。

&ldo;葬魂宫的前身是关外大族赫连氏，他们原本扎根在西南境外，在前朝时候甚至与皇室有过姻亲，风光在西南异族中曾一时无两，势力也因此向中原侵入，甚至一度活跃于王都。&rdo;色空方丈枯瘦的手在地上画了一条杠，&ldo;然而六十八年前，高祖领兵起义推翻前朝暴政，前朝皇室在焚毁宫闱的大火中付之一炬，赫连家的人也退出中原重回关外，不过他们带走了一样东西。&rdo;

玄素直觉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在脑子里飞快回想自己所知的前朝之事，搜肠刮肚地找出一个玩意儿：&ldo;罂粟？&rdo;

罂粟，更早之前被叫做&ldo;阿芙蓉&rdo;，是在前朝时期由远航而来的海外夷商带入中原，说是有疗伤治病、延年益寿的奇用，最先在民间流传开来。前朝王公贵族大行靡丽之风，士子文人听说此物还可助兴，更是推动阿芙蓉滥行，有世家入宫的妃子甚至将其作为香料，引得帝王愈发荒y无道。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阿芙蓉根本不是什么神药，而是摧折人身心的毒物。

使用阿芙蓉的人陆续出现神智不清、癫狂痴傻的反应，半日离不得此物，前朝不少王公贵族与富商都受此物荼毒，不仅掏空家底大量购买此物，还沦为控货夷商的爪牙，心智都被阿芙蓉所夺，为此与亲近之人自相残杀的也不在少数。偏偏帝王也受阿芙蓉所惑，非但没有严令禁止，还大开东海国门，使得东海边境一时间陷入危局。

本该再延数十年的王朝，就这样输给了处心积虑的海外夷人和阿芙蓉。

&ldo;前朝因阿芙蓉败坏国之根本，损民伤财，引敌入境，使得生灵涂炭，故有志之士不忍国破家亡，揭竿起义，攘外安内，将夷人赶出东海国门，也推翻了风雨飘摇的前朝。&rdo;顿了顿，色空摇头叹息，&ldo;高祖打进王都之后，一面扫清前朝余党，一面搜刮所有阿芙蓉，连同皇庄里种植的也一并烧毁，甚至立下国法严禁此物。但是那个时候，退离王都的赫连家人带走了一包阿芙蓉的种子。&rdo;

玄素屏住呼吸，双拳不自觉地捏紧。

&ldo;赫连家本就擅长蛊术，有了这毒物之助，他们炼出了两种蛊虫。&rdo;色空闭了闭眼，&ldo;这两种蛊虫嗜血为生，极其凶戾，都能助人练功淬毒、延续真气保命，也能噬咬心脉、杀人于无形。其中，雌蛊为主，名唤&lso;长生&rso;，赫连沉与赵冰蛾体内皆有此物；雄蛊为从，名唤&lso;离恨&rso;，赫连御就曾为握权自请种下此蛊。&rdo;

玄素深吸一口气：&ldo;也就是说，长生蛊对离恨蛊有绝对的压制作用，哪怕武功再高也受制于体内的蛊虫？&rdo;

&ldo;不错。&rdo;色见方丈点头，&ldo;而且离恨蛊是由罂粟提炼的毒药喂养长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作毒性，只有长生蛊宿主的血才能缓解痛苦，因此赫连沉对赫连御十分放心。&rdo;

玄素只觉如鲠在喉：&ldo;可是赫连沉已经死了！&rdo;

十六年前葬魂宫易主，虽然说是赫连沉因病暴毙，可只要长了脑子的江湖人都知道其中必有猫腻，所谓病逝不过是一块遮不住丑态的破布，拿来做一个幌子罢了。

色见方丈抬头看着他：&ldo;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rdo;

玄素脑子里念头闪过：&ldo;使他败亡之人必定是赫连御，但赫连御想扳倒他，得先悄然解决离恨蛊的威胁，那么……是赵前辈！&rdo;

当年若无赵冰蛾之助，赫连御想要夺得大权绝不容易，但她素来与赫连沉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在色见方丈不会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ldo;阿弥陀佛。世间最难，莫过于求不得、堪不破；最难求难堪，又莫过于情之一字。赵冰蛾性格乖张，一生纵情肆意，偏偏也在情上堕入魔障……但是归根究底，也是老衲的错处。&rdo;

玄素只觉得脑子里全是雾水，再搅和一下就能变成浆糊：&ldo;这……与方丈有何干系？&rdo;

色见方丈叹了口气：&ldo;缘来是劫。三十年前，赵冰蛾化名何怜月在中原武林游历，结识了我色空师弟和你师父端涯道长。那时候她还不似现在这般性情，三人脾性相投引为好友，本也算一桩美事，可惜……&rdo;

玄素心头莫名一惊，忍不住追问：&ldo;可惜什么？&rdo;

&ldo;可惜……&rdo;色见方丈的手指慢慢握紧，&ldo;她爱上了色空师弟，为此情生出偏执怨愤，甚至动武相逼，激怒了无相寺上下。&rdo;

玄素皱了皱眉，一个女人爱上一个和尚，听起来的确是荒诞无比的事情，但无论佛与道，虽有清规戒律，但都从心而持。若是一个人已经生出情爱凡心，斩不断放不下，纵使强据伽蓝夜雨也是无用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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