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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赵冰蛾仔细听了一会儿，原来那姑娘是被人牙子拐卖至此，好不容易跳船逃了出来，被这僧人所救，却惊吓过度说不清自己家住何方，只晓得哭泣，倒是让好心的僧人被人指摘。

可是尽管如此，僧人也没恼怒，反而努力从刻板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算不上多么好看，却明亮如春日暖阳，伴随着山间晨钟似的清朗声音，让哭泣的女孩子都慢慢止了声。

赵冰蛾跟他呆了大半个月，还是头一次见他笑，眼前有些花，似乎有一线阳光漏到了眼底，再也摘不出去。

她忍不住曼声一笑，开口道：&ldo;和尚，我帮忙把她送到镇上，你给我讲个经说说佛法，好不好？&rdo;

蹲着的僧人闻声起身，转头向桥下看来，只见一泓碧水上有小舟停泊，船尾有老翁摇桨，船头是女子独立。

微风吹起她的面纱，惊鸿一瞥，恰似那晚在泥泞岸边看见的满目月华。

&ldo;……阿弥陀佛。&rdo;色空合掌轻颂佛号，笑意未改，&ldo;好。&rdo;

第165章昔年（中）

赵冰蛾在中原行走一年多，望过北疆铁血，见过东海壮阔，曾赞赏中都人杰地灵，也叹过南地山明水秀，最终还是在苍莽古俗的西川停下脚步，于青灯古佛前焚香三炷。

年轻僧人依然如她离开时所见那般平心静气，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动佛珠喃喃念经，赵冰蛾只手托腮在旁边看他。

&ldo;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注）&rdo;

赵冰蛾笑着打断了他：&ldo;每次来找你，都听见这一篇，我都会背了。&rdo;

色空轻轻将铜磬放好，睁眼看过来：&ldo;回来了？&rdo;

&ldo;啊，出去两个月，有些累。&rdo;赵冰蛾从袖袋里摸出一串沉香佛珠抛给他，&ldo;去东陵见了端涯道长，跟他一起到古阳城拜访了断水庄主，临走时他托我将此物交你，贺你受过菩萨戒。&rdo;

&ldo;你必是请教了断水刀。&rdo;色空接住佛珠，面上无喜也无悲，平淡得就像一杯没滋没味的水。

&ldo;抽刀断水，名不虚传。&rdo;赵冰蛾一边说，一边觑着他的脸色，&ldo;三坛大戒受过，听说你还在上月万佛会论法扬名，恐怕再过几年，方丈就要立你作无相寺首座和尚，以后传住持之位呢。&rdo;

她说话时就像有只手揪住了心，把一副冷硬心肠揉成了皱巴巴的帕子，色空垂眼不说话，赵冰蛾又忍不住道：&ldo;看起来倒是前途无量，可你还不到而立的年华，大千世界姹紫嫣红还没看遍，怎么就死了心眼要做清心寡欲的和尚了？&rdo;

&ldo;佛门之地，何施主慎言。&rdo;色空低声道，合掌轻颂佛号。

赵冰蛾听到&ldo;阿弥陀佛&rdo;就头疼，可又舍不得对他发脾气，只好故作洒脱道：&ldo;我走了这么久，刚回来便要被你责成闷嘴葫芦，早知道就留在太上宫，好歹能跟人打两架。&rdo;

色空抬起头，有些疑惑：&ldo;太上宫门规所示，不得滋事好斗。&rdo;

赵冰蛾大笑：&ldo;太上宫的弟子跟你一样顶没意思，不过近日来了个有趣的女人，脾气慡利，刀更痛快，可惜我与她都来去匆匆，只有一战点到即止。&rdo;

色空在心里转了转：&ldo;是端清道长那位顾姓友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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