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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江衡想起方才陶府上下的反常,以及殷氏那好几辆马车的行礼,心里逐渐升起一丝疑虑。再看这个小不点,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再哭下去也不怕把眼睛哭坏了。
他握住陶嫤拼命拭泪的手腕,粗粝的拇指在她眼角下一抹而过,指腹上的液体温温热热,&ldo;别哭了,舅舅带你去个地方?&rdo;
陶嫤抬起湿漉漉的双眸,&ldo;去哪?&rdo;
江衡走到一旁,牵来那匹黑褐骏马,&ldo;会骑马吗?&rdo;
陶嫤颔首,接过他递来的缰绳。
大晋女子多会骑术,偶尔上街也会纵马驰骋。她虽然畏高,但是从小喜欢骑马,一在马背上便忘了恐惧,那种在风中疾驰穿行的滋味,酣畅淋漓。
江衡以为她在逞强,毕竟上回在山上吓得不知所措的人是她,那模样他估计永远也忘不了。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小羊羔,进退维谷,浑身雪白。
江衡的这匹马名叫孤鸿,是一匹难得一遇的良驹,性格有些爆烈,但奔跑时迅速很快。陶嫤摸了摸它的毛发,被它用鼻子狠狠地喷了一下,一点都不服于管教。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偏要骑在它身上。
&ldo;这里还有一匹性格较为温和,你不如骑它试试?&rdo;江衡牵来另一匹马,是方才准备给陶靖的那一匹。
陶嫤看后固执地摇摇头,全然忘了哭泣,&ldo;我就要它。&rdo;
说罢踩着脚凳跨上马鞍,双手握紧缰绳,一扬长鞭便飞奔了出去。
江衡紧随其后地上马,他的马虽不如孤鸿跑得快,但因为他驾驭娴熟,没多时便追上陶嫤,与她并驾齐驱。
街坊两旁不少过往路人,骑马的人也有几个,但却没一个像他们这般显眼,引来众人侧目。
陶嫤扭头问道:&ldo;你要带我去哪?&rdo;
因着才哭过的原因,她一双水眸犹如被涤过一般,熠熠发光,清亮逼人。那洁白的面容虽然没有显露情绪,但多少有些期盼,两边鬓发被风吹得蓬松,阳光一照显得更加毛茸茸的,让人很想摸摸她的头。
江衡收回视线,扬鞭加快速度,&ldo;出城。&rdo;
城里人来人往,骑起马来很不痛快。他不由得对陶嫤刮目相看,本以为她不能驾驭孤鸿,未料想骑了一圈下来,她竟然将它控制得很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家伙骨子里十分血性,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陶嫤跟在江衡身后出城门,没一会儿便将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俯身贴在马背上,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像是要发泄心中的苦闷,根本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耳边是疾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周遭景色不断地后退,她的眼里只有前面那座青木环绕的山丘。
上辈子阿娘被葬在那里,她几乎每年都去。
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她只觉得心口一疼,几乎握不住缰绳。陶嫤慢慢放缓速度,脸色苍白地将马停在路旁,弯腰略带急促地喘息。
江衡原本在她身后跟着,前方小小的背影透着股近乎执拗的顽强,她的衣袂被风扬起,仿佛下一瞬便要腾空而去。也不知道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从刚才开始便不大对劲,江衡若有所思,便见她忽然停在路边,模样痛苦。
江衡赶到跟前,拧眉询问:&ldo;怎么了?&rdo;
陶嫤有所缓和,依旧没直起身,没头没脑地来一句:&ldo;我想阿娘。&rdo;
这有何难?
江衡倾身握住她的缰绳,调转两人的方向,&ldo;我带你回国公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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