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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ldo;平身，你今年有六十了吧？&rdo;

梁孝帝轻抚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微抬了一下眼皮，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沈鹏依言站起，随即躬身道：&ldo;回陛下，微臣早过了耳顺之年，今年六十有四了。&rdo;

梁孝帝叹息着说：&ldo;朕与澄然同年，先皇若健在，也有六十三岁了。&rdo;

澄然是沈湛的字。

沈湛眼眶微涩，上次从梁孝帝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他都快忘记了，他用发颤的嗓音回道：&ldo;微臣幸与陛下同岁，又蒙先帝恩宠，特招入上书房侍读，这才有了十数年追随陛下的日子。&rdo;

梁孝帝也很感慨：&ldo;当日同窗，后来各自分散，有的竟投了敌营，朕每一想起，就深觉遗憾。&rdo;

沈鹏和沈湛同时一楞，皇上这是要说什么呢？

当日在上书房同窗的几位，寿王和云阳王世子已丧，剩下的都在朝中，沈湛实在想不起还有谁投了敌营，难道梁孝帝在隐she他？

就在沈湛惶恐不安之际，梁孝帝自己揭晓了答案：&ldo;赵逆那边，有个叫刘禀贤的，原来是忤侯的侍读，澄然还记得吗？&rdo;

沈鹏愈发慌张起来，刘禀贤，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二弟媳刘氏的娘家侄子。刘家除了刘禀贤，还有一个女儿叫刘红芙的，也进了赵国后宫，但据他太太说，因为俞宛秋挺厉害的，硬是没让刘红芙近过太子的身，至今上不上，下不下的，仅有一个东宫良家子的身份。

沈湛也慌了，皇上找他们来，果然算旧账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陪着笑说：&ldo;陛下记性真好，下臣都差点想不起来了，忤侯确实曾有个侍读叫刘禀贤，只是没跟多久，忤侯嫌他死板无趣，后来又换了一个。&rdo;

&ldo;死板？死板的人又怎么会投敌叛国？可见忤侯本就没有识人之明。&rdo;

事涉皇室要案，沈湛不敢随便发表&ldo;高见&rdo;，只能继续陪笑。

忤侯是寿王被处决后，梁孝帝给他的侮辱性谥号，意思是，他忤逆不孝，不配为人子，尸身不准葬入皇陵，让他以忤为姓，孤零零地葬在荒郊野外。

梁孝帝喝了两口茶，接续刚才的话题：&ldo;听说刘禀贤还是你们沈家的贵亲？&rdo;

可怜沈氏父子二人紧张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结结巴巴地答：&ldo;是，是，是的&rdo;

沈鹏到底忍不住开脱一二：&ldo;是微臣二弟媳的娘家亲戚，皇……皇长子生母的外家。&rdo;

此时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皇上还念着皇长子生母的旧情，虽然人已经没了，她为皇家诞下的血脉还在，这可是大功一件，不能抹杀，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

梁孝帝慢慢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过了一会才要笑不笑地开口：&ldo;朕还听说，刘家有个嫡女早就几年前就进了赵逆的后宫，看来刘家投靠赵逆久矣，这样的情况，怎么没听你们汇报上来？&rdo;

沈鹏再次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大理石地面奏道：&ldo;陛下明鉴，臣有下情容禀。臣之妻体弱，常年在寝卧内静养，跟二房少有往来，更别提二房弟媳的娘家了。再者，刘家既然是秘密送女入赵宫，自会隐瞒消息，不使人知，只怕连二房弟媳亦未必知悉。&rdo;

&ldo;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rdo;

沈湛忙跟着表态：&ldo;下臣年前曾带二房的次子次媳下过江南，想要从赵逆的伪太子妃和其幼子身上找到突破口，奈何那边防范甚严，一直未能得手，不久伪太子妃随伪太子出征北上，此事不了了之。&rdo;

梁孝帝点了点头：&ldo;这事你写密函进来报备过，好像有点印象。&rdo;忽又挑眉道：&ldo;朕还记起，当初你说，家里有位绝色的表妹，想把她送进朕的后宫，可就是这位伪太子妃？&rdo;

&ldo;正是，她后来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消息，趁人不备逃走了。&rdo;话说到这里，沈鹏赶紧看了儿子一眼，沈湛也自知失言，这话怎么能明讲出来呢？那不等于说，梁孝帝的魅力不如赵太子，俞宛秋情愿冒险逃走，也不要进梁宫，因为她只愿嫁给赵太子。

梁孝帝果然脸色一变，声音中有了冷冷的怒意：&ldo;听说令表妹为了专宠，竟不许其夫纳妾，如此妒妇，幸未入宫，朕身边可容不得这样的人。&rdo;

&ldo;是，是&rdo;，沈氏父子点头如捣蒜，不停地谄媚：&ldo;陛下英明，那赵伪太子不过一莽夫耳，有勇无谋，惑于殊色，受制于妇人，还想觊觎天下，也不怕天下人耻笑。&rdo;

&ldo;当初赵伪太子来微臣府上时，微臣就看出他顽劣骄狂，不堪造就。曾带一条毒蛇入臣府，差点咬死了臣的侄女。&rdo;

这事瞒了几年，后来还是沈湛去南都时，为了打探情报，花大钱买通了赵国后宫的内监，可惜有用的消息没探到，却打听出了这么一件没要紧的事。

若非心情欠佳，梁孝帝差点笑出声来，这种事，也的确是赵佑熙那小子会做的，他好奇地问：&ldo;那蛇咬到的便是皇长子生母？&rdo;

沈鹏回道：&ldo;不是，是臣二弟的庶女。&rdo;

梁孝帝又端起了茶杯，嘴角似有莞尔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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