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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ldo;但是我见你第一面，又觉得你……&rdo;他忽然卡住了，说不下去了。

&ldo;又觉得我什么，快说呀?&rdo;我挑了几下眉，暗示他夸我。

他思忖了片刻，才道：&ldo;又觉得你打不过我，打你也没用。&rdo;

&ldo;……&rdo;

道长说，像我这样的，给我来一份毒打是不大现实的，不如徐以图之。图着图着就图下山了，图着图着就不可言之了。

&ldo;那你这次回去是干嘛?&rdo;我问他。

&ldo;处理一些家务事。&rdo;他说。

&ldo;是什么样的家务事要推开我啊?&rdo;我碰了碰他的手臂，道。

月光之下，天涯之上，剑在侧，阿濂认真地看着我，说：&ldo;云隐，不如你跟我回去一趟吧。&rdo;

襄州，依旧是那个民风淳朴，气候宜人的襄州。凌清山上也有一片云海，只不过在凌清山上，即便是深夜时分，也比峻仪山上要热闹很多。非天道人底下的许多弟子，穿着的都是一派的墨白服装，个个神仙一般在山上行事，于是这片云海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衬托。

我又想到了从前在峻仪山上的唐秀，从某种角度而言，唐秀是给我亲自杀死的，以往都是她陪我在峻仪山上看云海壮阔，感天地变化之不过一瞬，然而现在没了她，周遭尽管多热闹，也成了冷清。

我随阿濂从他们的正门走回他的非天道观，那些一个两个穿得跟墨白丸子一样的弟子见了阿濂都依次躬身行礼，齐声道：&ldo;恭迎掌门归来!&rdo;

&ldo;哟嗬!不得了，还是个掌门。&rdo;我心里暗暗道。

宋祁濂从此走过去，走得十分威仪有风度，我穿着的也是道袍，跟在后面，也觉得十分有气势。阿濂往上走，后面的弟子便跟着一排，活脱脱像一锅芝麻汤圆一样。

上完台阶，看到的就是另一派的新景象。我所站着的这个地方，面对着的乃是凌清大殿。凌清大殿恢宏大气，以金銮为盖，以金砖为地，令人生畏。而在凌清大殿前的那一片空地则画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阵眼以蓝色的宝石镶嵌，近看它们甚至还隐隐地发出着神秘的盈光。再往前走，可以看到凌清的偏殿，偏殿中各自安放了几个圆形的大铜炉，四个方位分别雕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拥立着铜炉，我想这应该是炼丹用的。

阿濂从踏进非天道观开始，便不拘言笑，即便是他的师妹&ldo;圆滚滚&rdo;，不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我看她喜欢穿白色的衣裳，脸有点儿圆，所以叫她圆滚滚。

阿濂的师妹见了阿濂便一脸禁欲却又难藏喜悦之情地快步走来，恭敬地向阿濂行了个礼，带着笑意道：&ldo;莺莺恭迎掌门师兄归来!&rdo;

阿濂瞧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ldo;嗯&rdo;了一句，便径直地走进凌清大殿了。

我有点儿茫然，心里一直在疑惑着：&ldo;啊?这里恭迎掌门前面要加两个&lso;嘤嘤&rso;的吗?这个门规也太奇葩了。&rdo;我揉了揉眉心，也跟着进去了。

显然地，阿濂在他们这非天道观里很受尊重，他坐上了掌门之位后，众弟子都俯身向他问好，然而他的那个&ldo;嘤嘤&rdo;师妹呢，就很喜欢在他说话的时候对他暗送秋波。

经过阿濂教科书式一般的叨叨叨了一轮，众弟子散去，那个&ldo;嘤嘤&rdo;师妹又开始春风满面地走过去拉着阿濂说：&ldo;掌门师兄，这回你终于回来了，可以和师妹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奇遇吗?&rdo;

阿濂依旧风雅阿正地站立着，目视远方，缓缓道：&ldo;故事太多，改日再与你说吧。师妹还不去休息?&rdo;

&ldo;嘤嘤&rdo;师妹听罢后，喜色满面地对阿濂鞠了个躬，蹦跶蹦跶地跑出去了。当然了，她没有蹦跶蹦跶，只是步伐有点轻快，但在我眼里就感觉她是像只小鸡崽一样在蹦跶蹦跶地出去。

大殿里没剩下多少个人，只有我和阿濂还有四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入夜后的凌清殿，灯光原本就不足，显得格调分外的昏暗。那四个老者有三个是站在灯光下，他们用审视的，或者是嫌弃的眼神盯着我。还有一个落枕，他则喜欢站在暗处，我瞧不见他，但是我相信他那双眼睛应该更加神秘，就像无极的归墟一样。我忽然觉得，我们的情爱，在大道之中，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

我的心神狠狠地晃了晃，有种&ldo;当初的矢志不渝已然有点动摇，想退却&rdo;的错觉。须臾，我抬眸时，便看到阿濂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如释冰川，仿佛将周遭的一切厄运都融化掉。

我对他会心一笑。

夜，带有凉风的夜。但是风来到了凌清殿上，却似乎给这群老者肃穆的目光给冻结了。

其中一个身穿灰袍瘦削老者发声了：&ldo;小祁，你真的想好了么?&rdo;他说话并不怎么用力，但声音却非常的洪亮，与他这瘦小的身躯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阿濂回过身，对老者恭敬地施了个礼，温声道：&ldo;三师叔，我想好了。&rdo;

这个三师叔瘦削，旁边的那个老者却肥胖，他的脸是圆的，身体也是圆的，活脱脱像一个绿林大汉，可他却留着两撇斯文的八字胡子。我本以为他会大声地呵斥阿濂，想不到他竟斯文地道：&ldo;小祁，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断不可为了妖女断送了前程。&rdo;他的声音细若游丝，真的是没点内功的人都难以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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