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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曲儿不发一语，脑海里不断地响起那段，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对话……

&ldo;曲儿，你别怪娘狠心舍了你，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投生到我的肚子……&rdo;

&ldo;哭什么哭，老子的赌运都是被你这娘们给哭衰的！谁让你生出来的就是赔钱货，老子早卖早赚点！&rdo;

那个她称之为爹娘的人，说卖了她，弟弟可以有饭吃，所以她被带到了牙婆子家里。

&ldo;这个又瘦又小不好卖，且打扮打扮拿去试试。&rdo;

于是她又被带到了这座大宅院，跟一堆女孩站在这里，像牲口一样被人挑来捡去，嫌弃一番。

不紧不慢的茶碗轻碰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曲儿从来都没有闻过的淡淡香味，似果似花，事实上，从进到这座大宅院之后，她就觉得这里的一切跟她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这里庭院深深，走不完的院子，穿不完的厅堂，这里的人一个个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都跟村里的人不一样，这里是她连作梦都没有想过会进来的地方。

可她却无心欣赏，手心发冷，嘴唇发苦。

半晌，最初那道冷冷的嗓音终于又再响了起来：&ldo;我瞧着这几个……&rdo;涂得分外鲜艳的朱红丹蔻轻轻地拎着茶盖，撇去碗里的茶沫，眼儿冷冷地扫了扫，&ldo;倒是好孩子。&rdo;

牙婆子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别人一抬眼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点都不意外，点中的都是这群女孩子里最最清慡出挑的，她立刻笑眯了眼，&ldo;是，二姨奶奶真是好眼光，这些个姑娘都是身家清白……&rdo;

&ldo;行了，废话就不必多说。&rdo;又是海棠那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牙婆子的自吹自擂，&ldo;我们姨奶奶可没工夫听这些。&rdo;

牙婆子马上住嘴，她吃这行饭，自然知道大宅院的规矩，何况这里是梁家，是他们大安城最古老、最尊贵的名门望族。

&ldo;少爷，你觉得呢？&rdo;冷冷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的冷意退得干干净净，变得温柔无比。

室内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等了半晌，方素馨的嘴边浮起浅浅的微笑，看了眼自己的贴身丫鬟一眼，海棠立刻会意，清亮的嗓音在房间里分外清楚：&ldo;这几个就留下吧。&rdo;

&ldo;谢谢姨奶奶，谢谢姑娘。&rdo;牙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想到做成这笔大买卖，又有不少银两入袋，高兴到不行，伸手示意自己的人将那些未被挑中的女孩带出去。

当那只粗壮的胳膊朝曲儿伸过来时，她浑身颤抖地一激灵，猛地抬头，陡然生出一股勇气，往一直垂着的厚帘边跑去。

&ldo;还不捉住她！&rdo;众人都被她的突来之举给吓到了，二姨娘方素馨到底见多识广，很快就回过神来，一拍椅子扶手厉声说道。

站了一屋子的丫头、婆子慌了神，齐往曲儿奔过去。

&ldo;少爷，求求你买了我吧！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乖乖听你的话！&rdo;曲儿眼里含着惊慌的泪水，手指捏着那厚重的帘子，到底没有胆子造次，只敢隔着帘子，抖着嗓子哀求。

她年龄虽小但不笨，她知道，里面的这个人，才是真正可以拿主意的。

里面依旧一片安静。

&ldo;死丫头，你不想活了！&rdo;牙婆子到底做惯这种事，抢在众人前一把捏住了曲儿细瘦的肩，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她来，&ldo;看我回去不剥了你的皮、煎你的骨！你敢给我惹麻烦，你且等着……&rdo;

&ldo;少爷，求求你，我一定听话，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求求你。&rdo;

曲儿豁出去了，死死地攥着手里那片厚重的布帘不断地求着，她不要再被带回去，牙婆子跟她说，如果她在梁家卖不出去，就把她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因为那里不挑人。

她从小在乡村野地长大，村里人聊天不知避讳，什么话都往外说，窑子是什么地方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少还是懂的，她知道那里非常可怕，女孩子到了那里活着不如死了。

她不要，她不能被带回去！

&ldo;住嘴！&rdo;牙婆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外扯。

&ldo;唔……&rdo;曲儿挣扎着依旧拉着布帘不放，张口狠狠地咬上牙婆子的手掌。

&ldo;哎哟！臭丫头，你敢咬我！&rdo;牙婆子一掌扇上她的脸，又重又狠，打得她弱小的身子直接摔进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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