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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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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石奴儿眼看着苏玲珑负气出走，心中如刀割一般。这一巴掌也让他自乱阵脚，望着苏玲珑追了几步，这才猛省过来，自己今晚还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最忌讳的就是自乱军心。他猛然收住脚步，朝着门外扯着嗓子骂道：“苏玲珑今天小爷就便宜你了，以后再要撞见你，可不是大耳刮子便宜你了，非得把你揍一个猪头巴脑不可！”

众人听了石奴儿这一席绝情话，纷纷翘起大拇哥儿来，夸赞他道：“好，石小哥这叫无毒不丈夫，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石奴儿不搭理这些胡说八道，只对他们抱拳行礼道：“我说各位老少爷们，咱们今晚要做的事情确是凶险异常的，用九死一生来说也不为过，弄不好就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座的各位中若有爱家惜命之人，我石奴儿也不强求你们跟着老王爷犯险赴难，喝过这碗酒，大家就此别过。咱们兄弟好聚好散，不要留什么恩恩怨怨。愿意跟着我石奴儿一条路走到黑的，我石奴儿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也只这烂命一条陪着兄弟们。”

大家伙儿本就是江湖上的亡命，对于自己的身家性命并不十分在意。此刻又跟着石奴儿灌了几碗黄汤下肚，更是轻狂已极的。众人纷纷嚷道：“老王爷、石小哥能够为国家慨然赴难，我辈又岂能贪生怕死？”说着，大家把手中的大海碗摔了个粉碎，举着拳头说道：“某等愿追随老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众人闹腾了这么一阵，气势正在高涨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一个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咱们都是一介布衣，如何接近圣驾呢？”

众人立刻消停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很快就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石奴儿身上。

石奴儿倒是已然成竹在胸了，安抚众人道：“诸位勿要为此忧虑。对于如何接近圣驾，老王爷早有筹算。”

众人听说赵钦已经有了安排，纷纷松下一口气，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围上前来，问道：“哦，不知道老王爷是怎么为咱们弟兄筹算的？”

“诸位肃静，诸位肃静！”张狗立刻神气起来。他手脚并用爬上众人面前的香案，说道：“兄弟这一次去连城见了老王爷，他老人家在连城好着哩，请各位放心。我临来的时候，老王爷还就咱们在京城举事的细节特别嘱托于我，叫我回来后给诸位弟兄交待清楚。老王爷说了，那皇城长安门守备高桂将军早就不满于茅士铿这一伙乱臣贼子的祸国殃民，欲同老王爷一起共谋大事，故而愿在老王爷起兵勤王之时为内应，献出城门。老王爷还为此专门给高将军修书一封，命我带回京城。只要咱们举事的时候把这书信送给高将军，他就会献出长安门，率领值守的军士随我们一同进宫清君侧！诸位请看，老王爷的书信在此！”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在众人面前招摇起来，又惹得大家好一阵赞叹。

下面又有人问道：“京城驻军不少，戒备森严。咱们这七八百号人一旦举事，四面的官军必然要闻风而动。咱们对大内的情形不明，倘若进宫迟缓，被官军前后堵截该如何是好？”

张狗说道：“关于在京师卫戍的官军来皇宫增援的事情，老王爷对咱们也是有所交待的。茅士铿文官集团为防止武将造反，控制皇上。在皇宫大内的驻军不多，皇上身边只有五百余人的锦衣军护卫，三衙兵马多在城外驻扎。而且往宫中调兵的手续十分复杂，即便是荣禄这样的御营主将，如无皇上手谕，一兵一卒也难以调进宫来。咱们今晚突然举事，宫中肯定是猝不及防，不明就里。等到皇上弄清楚事情原委，发出调兵手谕。再到大军准备妥当，齐集宫门的时候，大事已然晚矣！”

众人都点着头说有理，石奴儿在一旁随即补充道：“所以，咱们举事成功的真正关键在于对举事时间的把握。只要能够在三衙禁军调动之前攻入宫城，控制住皇上，茅士铿也好，荣禄也罢，又能奈何与我呢？”说到这里，石奴儿心潮澎湃，仿佛举事成功，清除文官的曙光已经近在眼前。他把一只拳头高高地举在半空中，慷慨激昂道：“所以此次行事，各位弟兄应该拿出刀头舔血，一往无前的劲头来。咱们杀进大内之后，务必尽快找到皇上，不要纠缠于跟宫中守卫的厮杀打斗，更不许在宫中逗留游玩，抢夺财货！只要咱们能够控制住皇上，就算是举事成功了，还愁以后没有荣华富贵吗？成败兴衰就在今晚一举了！”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把胳膊挥下，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的时候，石奴儿脸上忽然变了颜色，手臂在头顶晃了几晃，终究僵在了半空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众人都觉察出石奴儿的异样，但也是不明就里，一时间院子里面鸦雀无声。大家看着石奴儿缓缓地坐回椅子里面，嘴里面有气无力地嘟囔着：“玲珑啊……”

众人一听他又念叨起自己女人的名字来，都把大腿一拍，说道：“坏了，坏了！咱们不该放着娘们儿走的。如今她负气出走，会不会向官府告发我们呢？”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乱说一气儿的时候，石奴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日暮时分了。他用拳头把桌子上面的坛坛罐罐都砸了个粉碎，然后大手一挥，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咱们也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反他娘的吧！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兄弟们能够因此而史书留名，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了！”众人被他如此一鼓动，纷纷躁动起来：“砍他娘的去！”

看着已经疯狂了的这些莽汉子，石奴儿的心其实是虚的：“玲珑，你是个好姑娘，当然不会致我们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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