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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五十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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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起身说道：“孙大人放心则个，这件事情就交由末将去办。末将一定把此事办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好！”孙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手在身后一背，说道：“陈将军，你做这个从五品的龙骧门守备也已经有些年头了吧？”

陈玄赶紧回答道：“回孙大人的话，末将自兴武十八年起，担任龙骧门守备一职，至今已经有十年了。”

“啊，十年了。”孙全感慨道，“我在兴武十八年的时候，才是江北大营一个从六品的州府提辖，现如今都了中书令啦。你也该提一提了。”

陈玄立刻面露喜色，伏地拜道：“末将全仰仗大人提携，结草衔环，以图后报！”

“哎呀，你怎么又跪下了？”孙全又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挽着他的手道：“陈将军呐，你我都是为国家做事，为朝廷办差嘛。今日，我举荐提携你也是看重你能力出众，于国有用，绝不是出于拉党结派的私心。所以，你不必对我感恩戴德的，要同大家一起为陛下效忠就好。我这个人与茅相不同，茅相是文人出身，主政的时候，凡事都讲个一团和气，斗而不破，但求稳定为要。我是行伍出来的，讲究的是一个秉公执法，雷厉风行，不会顾及这些私情的。能者上，庸者下，就是我的风。这一次的崔靖谋逆一案，朝中少不了有人要受到牵连。只要你们能够对陛下忠贞不二，我可保你们的荣华富贵。你要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陈玄说道：“末将感念大人厚爱。”

孙全把陈玄送出府衙来，正赶上五姑娘回府。陈玄忙不迭地请安。

五姑娘从马上跳下来，挥着马鞭对他笑道：“哎呦，陈将军您是朝廷命官，就不要给我一个妇道人家行礼了吧？”

陈玄说道：“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老人家是我大宋响当当的巾帼英豪，当年新丰一战，您不畏强秦，挥师北上，救军民于水火之中，解危困于倒悬之间，遂使我江北三府之地转危为安。此等功业便是英雄好汉做起来怕也不及您十之一二啊。所以，于国来说，此拜您受之无愧。”

五姑娘笑道：“我那也是因为要救自家男人，这才赶鸭子上架，是勉为其难的。陈将军就不要谬赞于我了！前些日子，我听说尊府的老泰山偶染贵恙，要吃‘独参汤’才有疗效。？恰好我这里也配一些人参养荣丸之类的丸药，便差人送去了一些高丽参，不知老泰山服下以后可好些了么？”

一提起这事儿，陈玄的眼睛就红了一圈儿，叹息道：“承蒙五姑娘为我这样的人费心操持。自从得了夫人送过来的人参，家父服下以后，病情已经大好了。唉，这人参在咱们这里是稀罕之物，像我这样的人家哪里负担得起？此次若非承蒙夫人照顾，家父的病情就难说了。”

五姑娘笑道：“陈将军客气了，我知道你为人正派，不善逢迎，在京城官场上四处碰壁，这些年日子过得清苦自不必说。但现在孙大人入京理政，这任人唯亲的老规矩就得改一改了不是？以后家中若有什么难事了，尽管来大兴府上找我就是。”

那陈玄又是千恩万谢地去了。

送走了陈玄，五姑娘立刻把脸色一沉，开始抱怨道：“若是在江北，像这种从五品的芝麻绿豆官儿我看都懒得看一眼。可是，在这京城却还要屈尊降贵，对这样的人笑脸相迎。这才叫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哟。唉，官人你说咱们好好待在连城不好吗，费尽心思地来京城受这等窝囊气又是何苦呢？”

孙全笑道：“这样鼠目寸光，苟且偷安的话可不像从夫人这般巾帼人物的口中说出来的呀。”说着，他眉峰轻扬，双目戟张，对五姑娘说道：“当今天下扰扰，沧海横流，胸无大志者必然受制于人。我怎么能只视江北为天下而不图进取呢？”

“为了你的这个天下呀，这几日可把我给累坏了。这些京城的码头呀可真多，没想到。”五姑娘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往府衙里走，说道：“今日，我去了一趟忠顺亲王府，拜会了老千岁爷俩。”

孙全问道：“他们对崔靖的事情是怎么说的？”

五姑娘说道：“老千岁说的很直白，皇族们对于外臣们的党派政见之争是毫无兴趣的，谁执政能对皇族有利，他们就支持谁。”

孙全笑了起来，说道：“哎呀，这忠顺老千岁还是这么口直心快的。夫人是如何回答的呢？”

五姑娘道：“老千岁的话儿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当即奉送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惹得老千岁对你是赞口不绝啊，说往日茅士铿来王府拜望的时候，出手一万两就算是阔绰的。你可要比他强太多。”

孙全听得连连点头，紧跟在五姑娘的身后，说道：“这些皇族啊，都是见钱眼开的，对于这些人无非是多花一点银子，倒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我现在顾虑的是京城官民对茅相的态度如何。你从王府回来的路上，可曾听得关于崔靖的传言么？”

五姑娘来到廊亭下面，依着美人靠坐下来，兰花指不停地敲打着身边的廊柱，盯着孙全说道：“传言？莫不是荣禄他们要节外生枝？”

孙全的面色凝重起来，点头道：“非但是荣禄，满朝的文武百官几乎都认为崔靖谋逆的事情，是我们孙家从中梗，真实目的是要把茅相置于死地。”

“哈？这都让他们猜出来了？”五姑娘不以为意，冷笑道：“那就任他们说去吧。茅士铿参与崔靖谋逆的事情，咱们是人证物证俱在的，任是谁总不能拿着市井传言这些无根无据的东西给他们翻案吧？我觉得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官人就不必与之计较啦，直接把罪状叫给法司，给这些人按律严惩就是了。”

孙全道：“我也是在犹豫不决啊。陈玄已经拿到了茅相与朱四维他们往来的文书足以给这些人定罪了。如此大好时机就此错过实在太过可惜啦。但是在世人皆疑惧我们孙家排斥异己的时候惩办茅相，只怕是要招惹众怒的。如此一来，荣禄、文官两方抱团，都中的政局于咱们孙家反倒为不利了。荣禄他们都劝我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倒不如就此为止，对茅士铿等人只要略加训诫，要我在中间和一把稀泥也就是了。这真是叫人难以抉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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