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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赵端静霎时愣住。

自古天子多是后宫嫔妃，却从未听说有哪位天子竟然不肯进后宫，先帝虽然也不喜后宫，但好歹也有了几子承欢膝下，而肖衍如今并无一子所出，难道就已给自己下了断子绝孙的念想?

赵端静脸色难堪，不住望向了戚德业。戚德业也只得低下头，不理赵端静探究的目光。

而正是此时，舒语请见，跪在了肖衍跟前，道：&ldo;皇上，嫚儿刚刚好像神识清醒了不少，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许多话，多是与永巷有关，您是否要去看看?&rdo;

&ldo;好，我们走吧。&rdo;肖衍一言既出，也懒理赵端静，便随舒语出了门。

戚德业低声劝了赵端静几句，也匆匆跟上了脚步。

窗外突然劈过一道电光，亮彻了半间屋里，也忽然将赵端静惊醒，指甲掐入肉里，咬紧了牙：&ldo;是为了这个嫚儿吧?一个宫女出生的卑贱女子怎么配!&rdo;

嫚儿端着一杯茶水，坐在桌旁不停地晃动着身子，时哭时笑。

印岚不停替嫚儿擦着泪水，为难地看着肖衍和舒语：&ldo;嫚儿方才断断续续地说起，说在永巷时，是与夫人和夫人身边的丫鬟韫玉在一起的，而那个宋贞韵时常带人来欺负她们，抢夺食物和药材，冬日里甚至汲了井中冰水去浇淋他们，夫人因此还高热了一次呢……&rdo;

印岚絮絮重述着嫚儿所言支离破碎的话语，想到百里春晴在永巷中受过的苦，肖衍眼眶渐渐红起来。

复又坐到嫚儿对面，望着嫚儿空濛迷茫的双眼：&ldo;嫚儿，你可记得我是谁?&rdo;

肖衍未言&ldo;朕&rdo;而称了&ldo;我&rdo;，生怕嫚儿误解，却见嫚儿微微笑了起来，眼神明亮，吐字清晰：&ldo;您是二皇子殿下。&rdo;

见此状，肖衍心中有了底，知道得夏侯公医治，嫚儿的病算是好了大半，于是又强压住心头的惶恐担忧，试探着问道：&ldo;嫚儿，你知道夫人去哪里了吗?&rdo;

&ldo;知道。&rdo;嫚儿笑颜。

&ldo;去哪里了?&rdo;肖衍忙追问道。

而嫚儿的神情瞬时转了惊恐，咬唇低头道：&ldo;皇后娘娘说了，若是说了，就要割我的舌头。&rdo;

肖衍不知太后何时对嫚儿说过这样的话，想来恐怕是她入永巷带走嫚儿时，给嫚儿下的懿旨。

心头抽痛了一下，又好生劝道：&ldo;嫚儿你别怕，有我在，这世间没有人会割你舌头，也没有人敢割你舌头。&rdo;

&ldo;真的吗?&rdo;嫚儿又笑了起来，托着下巴，似在思索，&ldo;夫人她……她离开的时候正是深冬，那日好冷，娘娘说要把夫人嫁给别人，嫁到遥远的地方去……&rdo;

&ldo;嫁人?&rdo;肖衍感到如被人重锤了一下脑袋，空白了半晌。

而又大口喘气平复着心情，念着就算太后将百里春晴嫁人也就嫁人罢了，只要她还活着，以自己如今的天子之尊，只要一下旨，不管她是嫁给了谁，都能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于是强压住痛楚，又忙不迭地追问道：&ldo;嫁给谁了?&rdo;

&ldo;嫁给……&rdo;嫚儿抬起下巴，深深思索，却突然捂住脑袋惨叫起来，&ldo;我的头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rdo;

说着，一下子跌落在地，捂着头开始满地打滚，表情狰狞痛苦不堪。

舒语和印岚急急扶着嫚儿，肖衍担心嫚儿病邪深入而再讲不出百里初晴的下落，也急忙嘱咐了戚德业去请夏侯公，复又担忧地看着舒语和印岚将嫚儿扛到床榻上躺下，想起方才嫚儿所言，还是不住红着双眼问道：&ldo;印岚，嫚儿到底有没有说夫人嫁去了何处?&rdo;

印岚摇摇头：&ldo;嫚儿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头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如今日夜消瘦下去，我只怕她熬不了多久了……&rdo;

&ldo;若是嫚儿死了，&rdo;肖衍捏紧拳头，青筋爆出，&ldo;朕就将始作俑者全都杀了来替百里氏数百人陪葬!&rdo;

印岚听出肖衍言下之意，毫不客气地便指向了太后，颇有些心惊胆寒，只得稍稍劝慰道：&ldo;也许太后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皇上您不是也派皇城司方左大人他们去查夫人下落了吗?以皇城司如此神通广大，别说是一个人，哪怕是一只苍蝇也能找得出来!&rdo;

&ldo;皇城司……方左……&rdo;肖衍口中揉捏着这几个字，眉头蹙得更深。

自己也临时任过禁军统领，又身在天家，自然是知道皇城司的本事，但如今方左那里竟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若非是被人封锁了消息，那便是所有知情人都被噤声了。

想想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着实委屈。先帝在时，太后算是遮了半边天，如今看来，恐怕是想要垂帘听政只手遮天了。

如此再放任下去，朝臣们也会以为自己还是过去那个平易近人面和心善的二皇子，本是飘摇江山，怕是真得要拱手让人了!

夏侯公细细替嫚儿诊治后，捋须而道：&ldo;皇上不必担心，嫚儿很快便会好起来的，请宽心静待一些日子。&rdo;

&ldo;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又常叫着头疼……&rdo;印岚低声，&ldo;看她那样子实在太可怜了。&rdo;

&ldo;能得清醒已经是好转了，而头疼……嫚儿不是打死了一个叫宋贞韵的女子吗?恐怕是两人打斗之中，嫚儿也受了伤，加之常年在永巷中凄风苦雨的，便就落下了这隐疾，如今才显露出来，&rdo;夏侯公道，&ldo;只是这头疼的毛病病邪深重，老身医术粗浅，无法替她拔去病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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