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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探春接着说正事：&ldo;咱们这园子就算比他们的多一半，加一倍算，一年就有四百银子的收入。如果现在要什么银子，那就太小气了，不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做的事情。不如挑几个本分能干，又懂种园子的老妈妈，派她们去料理园子，也不要交承包费，只要求她们每年孝敬些什么东西。这样一来呢，园子有专人收拾修理，花树木长的肯定一年比一年好，再也不用急了的时候再乱忙了;二来呢也不会白白糟蹋了东西;三呢，老妈妈们也可以有些小收入，不白在园子里受辛苦了;四呢，还可以省下请工匠、保洁员的费用了。&rdo;宝钗正在看墙上的字画，边听还边点头。听完了，她笑着表示赞赏：&ldo;太好了，这样三年都不会有受饥挨饿的了!&rdo;宝钗只负责引导、鼓励探春想出好办法，拿主意的活儿她就不方便做了。李纨也笑着说：&ldo;好主意。这样做，太太一定高兴。省不省钱的是小事，关键是有人负责料理园子，专司其职，又允许她们去卖钱。这就叫用权力来命令她们，用利益来调动她们，谁会不尽职尽责呢。&rdo;她总结得太好了，真是一个当大领导的好材料。当大领导，不必自己多有能力，关键是会使用人才，会总结法发挥，能够把每一个做法都上升到一定了理论层次。

平儿也做表态发言：&ldo;这件事必须是姑娘说出来才行。我们奶奶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也未必好说出口。姑娘们都在园子里住着，不能多弄些东西给她们，反而叫人去监管修理、图省钱，这话肯定说不出口。&rdo;宝钗走过来，摸着她的脸，笑着说：&ldo;你张开嘴，我瞧瞧你的牙齿、舌头都是什么做的。从早晨到现在，你说的这些话，一套一个样子，也不奉承三姑娘，也没见你说奶奶想不到，也并没有三姑娘说一句，你就说一句对，反正三姑娘一套话出来，你就有一套话对上，总是三姑娘想到的，你奶奶也想到了，只是一定有个不能做的原因。你们想啊，如果有人管理园子，确实可能会发生一些小争吵。她考虑得多周全啊，说话又她不亢不卑。就算她奶奶不和咱们好，听了她这一番话，也一定会羞愧地变好了，不和睦也变和睦了。&rdo;

探春也笑着夸奖：&ldo;我早晨生了一肚子气，听她来了，就想起她那平日里好耍威风的主子来，我见了就更生气了。谁知她来了，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怪可怜的。接着又说了那些话，不说她主子对我好，倒说&lso;也不辜负姑娘对我们奶奶的情义了&rso;。这一句，我不但没了气，反倒惭愧伤心起来。我想，我一个女孩儿家，自己还闹得没人疼没人顾的，我哪还有好处去照顾别人。&rdo;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李纨等人想想她的处境，也跟着流下了眼泪，都忙劝说：&ldo;趁今天清净，赶紧商量商量兴利除弊的事，也不枉费太太委托一场。又提这些没用的事干什么?&rdo;平儿忙说：&ldo;我已经明白了。姑娘说谁好，马上派人就行了。&rdo;探春客气说：&ldo;虽然这样说，也必须通报你奶奶一声。我们在这里挑小毛病，已经不合适了，都是因为你奶奶是个明白人，我才这样做，如果是个好猜疑的糊涂糊涂虫，我是绝不肯这样做的，那不成了专抓她的错吗。怎么能不商量商量就做呢&rdo;平儿笑着说：&ldo;那我就去说一声。&rdo;说着她就走了，半天才回来，笑着汇报说：&ldo;我说是白走一趟吧，这样好事，奶奶哪会不答应呢的。&rdo;

熙凤和平儿越是恭敬，探春越是不好意思了。古人讲究&ldo;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rdo;，现在人讲究&ldo;人敬我一寸，我就得寸进尺，再欺负他一丈&rdo;。不讲理，也不讲礼的人太多了。

探春听了，就和李纨让人将园中所有老婆子的名单要来，大家讨论一番，大概定了几个。又把她们一齐叫来，李纨大概地讲了新的措施。她们听了，没有不乐意的，有的就说：&ldo;那一片竹子就交给我吧，一年的工夫，明年又是一片。除了家里吃的竹笋，还可以交些钱粮。&rdo;另一个又说：&ldo;那一片稻地交给我，养的那些大小鸟雀的粮食不必动用公家的，我还可以交钱粮。&rdo;探春刚要说话，有人禀报：&ldo;大夫来了，进园子来瞧姑娘。&rdo;老婆子只只好先去接大夫。平儿忙说：&ldo;单是你们，有一百个也不不合规矩，难道没有两个管事的头头带大夫进来?&rdo;那人马上说：&ldo;有，吴大娘和单大娘在西南角上的聚锦门等着呢。&rdo;平儿听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平儿在努力地表现，一是不让探春她们出漏子，另外也是在表现自己对她们工作的无条件的的支持。

老婆子们走了以后，探春就问宝钗怎么样。宝钗笑着回答：&ldo;开始过于兴奋的人，必然很快变得懈怠;嘴上说的好听的人，很可能是贪图什么利益。&rdo;探春听了，点头称赞，在花名册上指出几个人来让她们三个人看。平儿忙拿过毛笔和砚台来。她们三个人说：&ldo;这个老祝妈办事稳妥，再说她老头子和儿子都是管侍弄竹子的，干脆吧把所有的竹子都交给他。这个老田妈本是种庄稼的，稻香村附近蔬菜稻谷等，虽然是种着玩的，不用太认真地去耕种，但最好还是让她去。&rdo;

探春又笑着说：&ldo;可惜，蘅芜苑和怡红院这两个大地方竟然没有挣钱的东西。&rdo;李纨忙笑着说：&ldo;蘅芜苑更利害。现在香料铺和集市上卖的香料香儿，这里不是很多吗?算起来比别的东西收入可大啊。怡红院不说别的，只说一季放入玫瑰花，一共有多少花?还有篱笆上的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藤，把这些干花卖到茶叶铺、药铺去，也值不少钱。&rdo;探春笑了：&ldo;原来这样。只是侍弄香的没有在行的人。&rdo;平儿忙笑着说：&ldo;跟宝姑娘的莺儿她妈就会侍弄，上次她还采了些晒干了编成花篮、葫芦给我玩，姑娘难道忘了吗?&rdo;宝钗笑着说：&ldo;我刚夸赞了你，你就来捉弄我了。&rdo;其他人听了一愣，都问这话什么意思。宝钗解释说：&ldo;这绝对不行的!你们这里那么多人，一个一个都闲着没事干，我在弄个人来，让那些人连我都小看了。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人来：怡红院有个老叶妈，她就是茗烟的娘。那是个诚实老人家，她和我们莺儿的娘关系又很好，不如把这件事交与叶妈。如果她有不知道的，不用我们提醒，她自己就会去找莺儿的娘商量的。那怕叶妈自己不管了，全交给别人，那是她们个人感情的问题，如果有人说闲话，也就怨不到咱们身上了。这样，就又公道又稳妥了。&rdo;李纨和平儿都说：&ldo;说的太对了。&rdo;探春又说：&ldo;就怕她们见利忘义啊。&rdo;她的担心也有道理，大家都知道，中国人是最不好合作的，有句话叫&ldo;合伙的买卖做不得&rdo;，合伙做买卖的人，一涉及到钱的问题，大都由朋友马上变成仇人。不过，叶妈和莺儿妈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因为她们不是合伙人，莺儿她妈是叶妈的参谋，顶多就是一个雇员。平儿笑着说：&ldo;没问题的，前天莺儿还认了叶妈做干娘，又请吃饭、喝酒的，两家关系好着呢。&rdo;其实，关系好没用的。探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接着，她们又商量着确定了其他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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