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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多少是她（第1页）

“恶女修真记（..）”！

承慈，向松的母亲，从这里被人抹去了。

蝌蚪在画像和画像中搜寻着，但自己也不知道在搜寻些什么。这些面孔她都不熟悉，只有疏月的父亲除外。他的画像比其他人的都要大，挂在空荡荡的香案上方，很难被人忽略。画像上仍然缀着白色的布帘，以示哀悼。他不过才死了几个月。

蝌蚪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向松，也看到了疏月。他们都有直挺的鼻子，高高的颧骨，厚密有光泽的黑色头发。从历任天师的画像来看，这是家族遗传的特点。上一位汉中王尤其俊美，实在颇有些令人惊讶。当然，画工们也不会冒险把他们的模特画得很难看。

向松的画像不在这儿，这倒是不出蝌蚪的意料。像他母亲一样，他的画像也被撤掉了。空白的地方很突兀，想必疏月过去也常常遮住它们。不是吗？向松是他父亲的长子、最宠爱的儿子，疏月当然会把他的画像摘下来，而且无疑是烧掉了。

“脑袋怎么样？”蝌蚪问大饼脸，同时报以狡黠、干巴的一笑。

大饼脸瞪了蝌蚪一眼，蝌蚪笑得更高兴了。蝌蚪会好好记着他倒在地上，被电得不省人事的那一幕的。

“不怎么打战了？”蝌蚪甩甩手，学着当时他的身体发抖的样子。他还是没回答，但是脖颈后面因愤怒而涨起了起来。

“玩得开心吗？”

疏月独自走了进来，和坐在王座上的时候相比，他的身影显得小了很多。禁卫军一定就在附近，在书房外面。他还没傻到不带禁卫军就敢到处走。他一只手挥了一下，命令冷家的官兵离开房间。他们立刻照办了，安静得像耗子一样。

“我没有别的可玩儿。”他们一出去蝌蚪就这样答道，并且第一千次地诅咒这镣铐。要不是因为它们，疏月会像他母亲一样死个痛快的。可它们强迫蝌蚪忍受他令人厌恶的虚荣。

世界上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太阳的光辉希望是一种坚持使灵魂深处保有一片自由的天空为相同的生命做出不同的解释。

他冲蝌蚪笑了，享受着自己的阴暗玩笑：“就连我都不能改变你，真不错。”

蝌蚪对此无可奉告，因为蝌蚪已计算不出疏月改变了她的多少，他早已毁掉了原来的那个小蝌蚪。

不出蝌蚪所料，他翩然走向书桌，以一种冷漠娴熟的优雅坐下了。“我必须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蝌蚪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因为疏月大笑起来。“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还没送你什么东西。”像对待冷家的官兵一样，他也冲蝌蚪挥了挥手，让她坐到他面前。

蝌蚪很惊讶，浑身发抖，还没从刚才的小小表演的僵硬中恢复过来，便按他说的做了。“说真的，”蝌蚪嘀咕道，“不管你要拿什么吓人的玩意儿送我，都不如不送的好。”

他笑得更开心了：“你会喜欢的，我保证。”

“我才不相信呢。”

疏月笑着拉开书桌上的一个抽屉，毫无仪式感地扔给蝌蚪一团丝绸织物。黑色的，幅面的一半绣着金色和红色的花朵。蝌蚪贪婪地一把抓住。这是萌兮绣的。

蝌蚪用手指摩挲着它，它仍然冰凉、光滑，而蝌蚪原以为疏月会让它沾染上毒液，变得黏腻、腐坏。每一股丝线都是她的一部分，极其美丽，完美无瑕，让蝌蚪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家人。这就是意义所在。人需要这样的东西，就好像自己不要忘记。忘记世上还有不是用石头围起来的地方。忘记自己的内心还有你自己的东西，他们碰不到的东西。

恐惧让你沦为囚犯，希望让你重获自由。“希望”是个好东西，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好东西永远不会消逝的。

他看着蝌蚪翻来覆去地抚摩着这块绸子：“我们逮捕你的时候从你身上拿到的。当时你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蝌蚪记得，他们是如何用雷师镇秽钵的重负折磨自己，将自己从内里囚禁。

“多谢。”蝌蚪勉强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好像我真有什么可谢他的一样。

“然后——”

“什么？”

“我允许你提一个问题。”

蝌蚪眨着眼睛看他，困惑不已。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而我会真实地回答你。”

有那么一眨眼的瞬间，蝌蚪压根儿就不相信这话。

我说话算话！在蝌蚪想的时候。疏月曾经这么说过，也一直是这么做的。要是真能说话算话，那这的确是个礼物了。

第一个问题从蝌蚪脑海里冒了出来。他们还活着吗？你真的把他们扔在那儿，让他们走了？蝌蚪就要脱口而出了，但还是觉得最好不要浪费了一个问题的机会。他们当然走了。要是向松死了，自己肯定会知道的，疏月会洋洋得意，其他人也会说些什么。他很在意雀鹰队，如果有人在自己之后被捕，他就会知道得更多，也用不着这么害怕了。

疏月点着头，看着蝌蚪，就像一只猫看着耗子。他正享受着这一刻。一想到这个，蝌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允许自己提问？蝌蚪又差点儿把这机会浪费掉，因为答案她也知道。疏月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样子，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就对他一无所知。蝌蚪能猜到这是在干什么，可也希望自己猜错了。他在解释。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蝌蚪明白他做了什么，以及继续下去的原因。他知道蝌蚪最终鼓起勇气问出口的会是什么问题。他是汉中王，可也是个男孩，孤零零地待在自己一手造就的世界里。

“你身上有多少是她？”

他不为所动，因为太了解蝌蚪，所以连吃惊都不会。只有傻女孩才胆敢心怀希望——胆敢相信他是一个坏女人的傀儡，现在孤身一人，漂泊无依；才会继续认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所幸，蝌蚪没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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