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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记忆里，那是一片自雾蒙蒙，散开后，是比当时更深刻的重现。

夏侯熙再一次见到沐婉如，是在养琴楼。

坐在舞台上抚琴而歌的女子，妩媚而清艳，纤手挑着琴弦，铮然作响。窗外习光落成三寸，照在她的裙上，熠熠生辉。

台上的人澹然自如，台下的老鸭却是脸色阴沉。

沐婉如倒也干脆，一曲既毕，径直敛衣起身，正要拂袖而去。

&ldo;你站住。&rdo;老鸭开日，冷冷看她，&ldo;一首曲子就没了？&rdo;

沐婉如抿着好看的唇，轻道：&ldo;你待要如何？&rdo;

老鸭道：&ldo;你当初进这养琴楼，可不是这么说的。&rdo;她手一扬，得意地念着手上的卖身契道：&ldo;我沐婉如甘愿卖身进养琴楼，随供差遣。&rdo;

沐婉如眼神微微一闪，细眉略紧，&ldo;可我未说要接客，若要我做事，我也只这一手琴曲了。&rdo;

老鸨打量着她，沐婉如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尖尖的瓜子脸上，极细的西施眉，柔美的丹凤眼，皮肤水嫩得吹弹可破，显见是大家闺阁里的女子。

&ldo;婉姑娘相貌生得这样好，本就该是被怜香惜玉的美人坯子，何必闹成现在互个样子？&rdo;老鸨凑了上去，抬头望着站在台边的沐婉如。

沐婉如反说道：&ldo;我亦不是生来就为着来这里受你这等羞辱的。&rdo;

&ldo;看来婉姑娘还不清楚我这养琴楼的规矩。&rdo;老鸨冷笑着，抱肘看着她，&ldo;来人，给我教教婉姑娘养琴楼的规矩。&rdo;

&ldo;慢。&rdo;夏侯熙忽地出声，见老鸨的目光转过来，笑道，&ldo;嬷嬷在这里调教姑娘，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rdo;

不待老鸨回答，夏侯熙手上一扬扇，飒然一笑，&ldo;在下却是欣赏婉姑娘这样的性子。&rdo;

说罢，他从袖里拿出一包银子，道：&ldo;不知这些够不够替婉姑娘赎身？&rdo;老鸨眼尖，看他袖中还有银光闪闪，忙赔笑道：&ldo;够了够了。&rdo;转身呵斥沐婉如道，&ldo;还不快下来。&rdo;

沐婉如回首，居高临下，定定看了夏侯熙几分，忽地莞尔，&ldo;这位公子，幸会了。&rdo;

轻柔的声音让夏侯熙有些微怔忡，眼前眼神柔媚的女子，言语里虽有青楼女子的娇柔，却又不尽然，隐隐有一种傲气四散开来。

若非流落青楼，必也是家身清白的娴静女子。

抱了手里那张琴，沐婉如安安静静地走了下来，躬身一礼，&ldo;婉如见过公子。&rdo;

仿佛刹那，所有的都平和了下来，四周声音尽皆散去，如同踩在云端一般，反反复复，脑海里，就只有那一个画面。

怀抱古琴的温婉少女含笑倾身，声带感激，华裳羽衣，秀美不可方物。

更漏声声。

帘幕后的女子蓦然坐起，定定望着帘外，喃喃道：&ldo;夏……&rdo;

&ldo;怎么了？&rdo;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ldo;没事儿。&rdo;回过神来的女子淡淡地笑了，&ldo;臣妾只是做了一个梦，惊扰了圣上清梦，是臣妾的罪过。&rdo;

&ldo;婉儿……&rdo;沉沉的叹息声之后，萧予墨伸手去抚摸她柔顺光滑的长发，轻道，&ldo;你一直对孤这样客套。&rdo;

沐婉如笑起来一直有一种平和而宁远的味道，如同酿了百年的女儿红，浓到醉人的温柔，深到沉郁的宁峥。

萧予墨始终觉得，这样的沐婉如，让他感到陌生以及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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