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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爷的家距离此处并不远,崔泽刚喝了三四杯茶,便听到街面上一阵喧嚣,接着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想来那家丁已经回去禀报过了,知道对手人不少。来的人手里拿着些棍棒,高声呼喝着,起码从气势上,已经占了上风。
芳桐已经扶着那小姑娘坐在凳子上,看到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小姑娘顿时脸色惨白,低下头身体发颤。
芳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道:“不要怕。”
林钰坐在崔泽对面,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家丁们让开个容一人进出的空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三十开外,身穿黑色圆领半臂过膝长袍,膝下加锦襕遮盖,足上一双油亮的衣乌靴,头戴一顶棉绒罐帽。掉梢白眼,脸庞又窄又瘦,然而形容威严,不似一般百姓。
黄少爷已经往前爬行一步,喊了一声,“爹呀,救我!”
崔泽抬脚狠狠踩在他背上。
来人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儿子,面上却仍只是阴沉,并不见恼怒。
“敢问这位少爷,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来汴州所为何事。”他有礼有节,抬手施礼道。
崔泽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林钰冲护卫首领摆了摆手,那人上前一步道:“咱们主家姓林,从北边而来,来叶城做生意的。”
生意人?
黄老爷收起脸上的警惕,仰起脸笑了。
那笑容里已经没有半点谦恭,像是看到山上的猛虎突地站起来,披挂揭掉,原来是一个人扮的。
原来没什么好怕的啊。
“既然如此,”黄老爷伸了伸手,“诸位无故伤人,把犬子打成残废,就请去衙门走一趟吧。”
那黄少爷本来已经挣扎着要站起来,闻言突然跌坐下去,哭道:“爹呀,我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是我打的哦,”林钰在一旁道,“走了好多天,我得吃顿好饭再说。”
黄老爷冷笑一声,身子往一边让了让。
身后围观的民众迅速让开一条道,就听得呼呼啦啦锁链声棍棒声划拉过地面,一列身穿皂衣、披甲持革的衙役迅速跑进来,列队而立,冷森森看向坐着的崔泽和林钰二人。
原来不止带了家丁,还带了衙役。
先问身份,恐怕是看看他们能不能得罪。
“林小姐是吧?”黄老爷咬了咬牙道,“走吧。”
林钰慢悠悠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崔泽站起来时,不忘了又朝黄少爷踢了一脚。
“去哪儿?”崔泽冷然道。
“衙门里。”黄老爷道。
“哪个衙门啊?”崔泽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汴州府。”黄老爷昂起头来,肃然道。
汴州府衙,府尹从三品,责州府内征兵、赋税、重要刑讼核准。
现在连吵架斗殴都管了吗?
围观群众神情一肃,脸上又加了几分畏惧。
黄老爷很是满意,当前一步走了出去。
“东家!”为首的护卫低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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