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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现在立即打电话给夏小佑,和她分开,我们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你还年轻,玩玩就算了,之后总得找个男人结婚生子。&rdo;她声音带着颤抖,仿佛满腔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便被老爸的叱责给扑灭了,只余下灰烬里的疲累。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劈头盖脸地训斥我,我或许还能借着愤怒冲她吼回去,但我不忍见到她疲惫的神情,就好像对我失望透顶了一样。当下鼻子一酸,视线便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我抬手胡乱地摸了一把眼睛,眼前忽然浮现出小小眉眼弯弯冲我微笑的模样,碧绿的眼睛闪烁的光亮恰似那一晚的星海。
老妈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盯视着我。我别开视线,目光从一旁的老哥和嫂子身上一闪而过,老哥依旧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嫂子的表情却更像是在观看一出家庭伦理剧。
&ldo;人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大家都是这样的。&rdo;
耳边响起嫂子叹息般的声音,诉说着我那早已被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ldo;……自己的一生还是得自己把握……不值得将自己一辈子和父母的期望捆绑在一块……&rdo;耳边又响起老哥喝了酒后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有那时他晦暗阴沉的目光,仿佛他口中一眼望到底的自己的人生。
我咬咬牙,使劲揉了揉沁出眼泪的眼角,&ldo;不要,我爱她。&rdo;
三个人都被我突出起来的直白惊得呆愣住,老哥最先反应过来,收敛了复杂的目光,低垂着眼睑,坐了片刻,率先起身拉着仍处在震惊中的嫂子回避了。老妈回过神后,一张脸涨得通红,好似在替我感到羞愧。
&ldo;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爱不爱的,你只是将友情混淆成……爱情而已。&rdo;
&ldo;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rdo;看着她因又惊又怒而扭曲涨红的脸,终究没再忍心说出&ldo;爱&rdo;这个字眼去刺痛她,沉默地平复了情绪,才再度开口道:&ldo;妈,我现在很幸福,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rdo;
&ldo;为了你自己一个人的幸福,就要整个家因你蒙羞吗?!你这样让我,让你爸在外面怎么抬起头?!&rdo;
&ldo;所以,别人的看法比我幸福更重要吗?&rdo;
&ldo;你就这么自私吗?只想着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为我们多考虑一下?你一定要让我们老起来了还要承担那些流言蜚语吗?&rdo;
心头的怒火一寸一寸地冷却,我僵在原地,她的面容在我眼中逐渐陌生起来,&ldo;你说我自私,你们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你们甘愿用我的幸福来交换你们的好名声,我又为什么要顾虑你们的名声呢?&rdo;
她被我的话梗住,胸口随着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ldo;你这是不孝!我才不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rdo;
我用力地咬住下唇,直到一股甜腥味溢满口腔,&ldo;那就当作没有生下我好了。&rdo;撇下这句话,不顾她错愕的神情,我快步逃离了这栋房子。才门在身后甩上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拖鞋,但也没机会再回去换鞋了。我低头看着窘迫的蜷缩的脚趾,一滴泪啪嗒一下滴在脚背上。
我一面胡乱地用手摸着眼泪,一面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最后竟然在居住了十数年的小区里迷了路。
我哆嗦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小小的电话,才响过一声,就接通了,当听到听筒对面传来她温柔而困惑的声音时,我终于再没忍住,像个迷路的小孩蹲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安老师就这么出柜了,也快完结了,但是原本预计这个寒假写完,现在看来怕是写不完了(鞠躬忏悔)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乌飞兔走,白驹过隙,宜人而短暂的秋季过后,这座城市又迎来了阴沉灰蒙的冬季,对家中的愧疚随着与小小相处的岁月渐长而日渐消磨,最后余下的是庆幸,是溢满的、积水成渊的、独属于她一人的浩瀚爱意。
平安夜,我俩再一次从例行聚餐中半途逃出来,到城市塔上相互依偎着俯瞰车水马龙的街道和不眠的霓虹灯光;跨年夜,电视里跨界演唱的明星面不改色地唱着跑调的歌,小小和我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跟着哼唱,纠正着他的跑调;除夕夜,我俩在厨房鼓捣得热火朝天,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两人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还得靠运动消食……
我们慢慢地习惯了每一天的开始和结束都在彼此的怀抱中,慢慢习惯并依恋着彼此,一家二人三餐四季,日日夜夜,年年岁岁,玉瑁成灰,绮年如盖,即便往后余生皆如此,想来也不会让人腻烦。
记得之前看过一个乞丐与玫瑰的故事,我想小小于我而言便是那朵玫瑰,为了衬得上她的美丽纯粹,我便不由得将自己也拾掇得整洁,将这二十几载光阴附加于我优柔寡断,阴沉消极,虚与委蛇通通塞进垃圾桶里,而重新长成一个童稚欢脱的人。
我那被打乱轨迹的人生列车,干脆地顺水推舟地脱了轨,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撒欢地开往未知的目的地,一切都欣欣向荣地生长着。
当第一阵尚夹杂着寒意的春风从办公室穿堂而过时,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小小下课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我从帆布袋里拿出被小小当做生日礼物送我的笔记本,开始完善前两天写的另一个故事大纲。之前的故事在前段时间完结了,平台上读者的反响颇为不错,小小为了庆祝完结还专程为我做了一顿大餐。说到那顿大餐就不得不提一句,这几个月来小小的厨艺大有长进,虽然动作并不熟稔,但烹制出来的菜肴可以说是色香味俱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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