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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公子呆子（第2页）
一股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直冲裴昭识海！
刹那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片灰烬世界。
天空崩塌，大地龟裂，无数扭曲人影在火焰中哀嚎。一座通天高塔矗立中央，塔顶悬挂着九颗心脏，每一颗都跳动着不同的节奏??正是九狱之力的本源。
而在塔底，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她，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白衣，只是长发漆黑如夜，周身缠绕着猩红锁链。
“你是谁？”裴昭冷冷开口。
那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她完全相同的脸，唯独双眼全黑，无光无瞳。
“我？”对方笑了，“我是最初的裴昭啊。是你忘记的那一部分??嗜血、暴虐、毁灭一切的真我。你扮演善良，制定律法，赢得人心……可你敢说，你不曾渴望过纯粹的力量吗？不曾在月下独自饮酒时，想起那些被你亲手斩杀的敌人，感到一丝快意吗？”
裴昭沉默。
的确，那一刀斩下八万大军时，她并未心软。那一刻，她甚至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我？”她问。
“不。”黑衣裴昭摇头，“我们都是。你是‘人性’，我是‘神性’。你选择了羁绊，我选择了超脱。但这个世界，终究容不下两个‘裴昭’。”
话音落下，她猛地扑来！
两股意识在虚空交锋，如同双月相撞，掀起滔天风暴。记忆碎片纷飞：她看见自己幼年被系统植入人格，被迫接受“堕落天才少女”的设定；看见前世身为域外高等文明观察者的真相??她本非此界生灵，而是被投放来测试“道德演化极限”的实验体；更看见，在无数次轮回中，她每一次都走向极端：或彻底堕落成魔，或强行推行秩序最终引发反噬……
唯有这一次，她偏离了所有预设轨迹。
因为她……动了真心。
“我不需要你。”裴昭在意识风暴中嘶吼，“我不需要什么神性！我要的是她们的笑容，是姒璃叫我一声‘师姐’，是弟子们愿意为我赴死的信任！这些都不是数据，不是变量，是我真正拥有的东西！”
轰??！
一道金光自她心口炸开，照亮整个灰烬世界。
那是《丁景逸律法》烙印在万千弟子神魂上的共鸣之力！是万人真心臣服所凝聚的信念洪流！
黑衣裴昭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寸寸崩解：“不可能……凡人的情感怎会形成如此强大的精神结界？！这不在计算之中……”
“没错。”裴昭冷冷看着她消散，“因为我早就不是你们的棋子了。”
意识回归现实。
裴昭猛然睁眼，右手一挥，掌心浮现一道金色律令符印，狠狠拍入阵眼！
“以吾之名，重订契约??九狱不复旧约，自此只为守护而存！违者，天罚加身！”
霎时间，九根盘龙柱齐鸣，黑雾尽数被净化为澄澈灵流，那颗魔神巨眼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终归湮灭。
地宫恢复平静。
石长老瘫坐在地，满头冷汗：“成功了？”
“暂时。”裴昭喘息着点头，“我把‘堕世之主’的权柄剥离，改由律法意志接管大阵。今后，只要有人违反《丁景逸律法》，就会自动触发阵法反制。而我也……不会再受其侵蚀。”
姒璃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眼中含泪：“你差点就……”
“我知道。”裴昭笑了笑，“但我不能输。一旦让‘真我’占据主导，我会变成另一个更可怕的怪物??一个认为自己正确、因而肆意屠戮的‘神明’。”
她望向殿外星空，喃喃道：“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拥有绝对力量时，依然选择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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