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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他啊他正在那灯火阑珊处傻傻地发呆呢（第1页）
听着女子口中念着的诗句，看着她的眼睛，萧墨微微一愣。
女子那透彻的双眸让萧墨心神晃动，一种莫名的愧疚以及歉意在萧墨的心中悄然滋生，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让萧墨不知从何说起。
“公子怎...
春风拂过院中那株老桂树，枝头嫩芽初绽，似有若无的甜香在空气里浮动。姜清漪仍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碟桂花糕的边沿，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记忆。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倦意，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像是穿透了千年的迷雾，终于看清了来路。
萧墨站在阶下，手中诏书早已收起，却迟迟未走。他望着这位曾一剑斩断归墟裂隙、镇压八世因果的国师，如今竟只是静静吃着一块糕点，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可正因如此，才更觉惊心。
“仙子。”他终是忍不住开口，“这三日，宫中无人敢提陛下……不，龚胜之名。史官执笔数次，皆落泪搁笔。有人说他是逆命之魔，也有人说他是舍身救世的圣君。可真相究竟如何？您能告诉世人吗？”
姜清漪抬眼，目光如水般平静：“世人要的是故事，不是真相。”
她顿了顿，将最后一小块桂花糕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品尝的不只是甜味，而是那段被尘封太久的岁月。
“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会救他吗？”她忽然问。
萧墨摇头。
“不是因为他可怜，也不是因为什么天命所归。”她轻笑一声，眼中却泛起微光，“是因为他哭得不像个皇子，倒像个迷路的孩子。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在归墟边缘发现他时，他已经快死了，骨头都露了出来，可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冻硬的桂花糕。我问他：‘这是给谁的？’他说：‘阿姐……答应过要一起吃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时光的茧壳。
“那时我才明白，他不是天生的魔头，也不是什么窃取长生的逆命者。他只是一个被命运碾碎无数次，却始终记得最初承诺的人。”
萧墨怔住。
“所以你信他？”他低声问。
“我一直都信。”姜清漪抬头望天，“哪怕他屠尽朝臣，逼迫四尾国献丹，哪怕他手持玉佩妄图开启归墟??我都信。因为我看得见他眼底的痛，那是装不出来的。三千年来，他背负着八个自己的记忆活着，每一世都在重复杀戮与悔恨，每一次重生，都是对灵魂的一次凌迟。”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桂树前，伸手触碰那一簇新叶。
“你以为他想当皇帝？他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枚能让他彻底终结这一切的丹药。八生八世丹，不是为了延续生命，而是为了让一个人承载全部因果，在觉醒之前自我湮灭。这才是真正的赎罪之道。”
风起，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低语。
“可他还是失败了。”萧墨喃喃。
“不。”姜清漪摇头，“他成功了。若非他主动引我刺穿心脏，让七道残影提前现身，我们根本无法在他们完全融合前阻止浩劫。他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牺牲。而我……只是完成了他最后的愿望。”
她说完，转身看向屋内床榻??那里静静躺着一袭玄色龙袍，整洁如新，未曾沾血。那是龚胜离去前换下的帝王衣冠，被她亲手洗净，叠好，置于案上。
“你说，人这一生，能记得几世的事？”她忽然又问了一句，语气与那夜月下对话如出一辙。
萧墨心头一震。
“或许不能。”他答，“但只要有人记得，那些记忆就不会真正消失。”
姜清漪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是春风吹化了冰河。
“你倒是通透。”她轻声道，“回去告诉新帝，不必为前事立碑，也不必追谥。就当……从未有过这位皇帝吧。”
萧墨欲言又止，终是躬身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秋叶自檐角落下，青衫未动，神色如常。
“他走了。”姜清漪望着空荡的台阶。
“嗯。”秋叶应了一声。
“你觉得，他是真的消散了吗？”
良久，秋叶才道：“那一剑贯穿心脉，魂魄碎裂，按理说已不可能留存。可……”
“可什么？”
“他在最后一刻，唤你‘阿姐’。”秋叶垂眸，“那是童年记忆中最深的烙印，连他自己都未必还记得。若非真灵尚存一丝执念，绝不会脱口而出。”
姜清漪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我也这么觉得。”她低语，“所以我不肯用忘情露。哪怕魂魄因此受损，我也要守住这份记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记得，他就没有真正死去。”
话音刚落，院外忽有异响。
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扑棱着飞入，落在桂树枝头，口中衔着一片枯黄的叶子。它歪头看了姜清漪一眼，竟口吐人言：“归墟未闭，因果未断，轮回之门……仍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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