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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尘突然出现,把一个药瓶伸到她面前。见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别扭地又把手向前伸了伸,说道:“刚去找陆太医要的,上等的烫伤药。”
看他如此真心相待,萧紫烟更不忍心对他进行欺骗,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我有话跟你说,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大胆奴婢,居然敢跟左大人拉拉扯扯,好不要脸!”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又是那个蓝妙常的代言人,恶奴宁儿。萧紫烟松开手,看到慕容臻和蓝妙常站在门口,只得无奈地拜下去。
“皇上,这不懂规矩的奴婢,该怎么处理?”蓝妙常盯着慕容臻,不想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慕容臻却只是扫了萧紫烟一眼,反问左尘道:“你刚刚不是说有紧急公务?”
左尘答道:“是,但刚刚赶过去发现手下已经处理,所以便想回来和姑母再叙谈片刻。”
“叙谈……”慕容臻扯动嘴角,意味深长地重复这两个字。
蓝妙常也冷笑:“既然去而复返是为了太后,怎么被这个奴婢绊住了脚?还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必是这个狐媚子想趁机勾*引哥哥,宁儿,把这个淫*乱宫闱的狐媚子给我送到内务府去,按规矩处置!”
“不可!”左尘拉起萧紫烟,将她藏到自己身后,“丽嫔娘娘,是微臣一时忘了规矩,拉着她的手查看烫伤的伤情,绝无其他腌臜之事!”
蓝妙常不知她这个表哥怎么就突然对萧紫烟这么死心塌地,气愤不已。她不能让这个女人一直出现在皇上的视线范围内,更不能让皇上因为她而对自己产生怀疑和不满。
“左大人,萧紫烟是后宫中人,犯的是后宫的规矩,一切都得按后宫的规矩办理。你这样莫不是想越权干预皇上的后宫?”她故意将话讲得非常重,希望左尘知难而退。
“娘娘位高权重,自然有权利处置奴婢,只是皇上就在眼前,丽嫔娘娘不问圣意便自行发号施令,不知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越权呢?”萧紫烟突然从左尘身后跨出来,她不能再躲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把他一步步地牵连到太后所设计的漩涡之中。她知道,如果坐实了淫乱后宫这个罪名,她将死在乱杖之下。她赌,赌皇上还没有厌烦对她的折磨,不会让她就这样死去。
蓝妙常看着萧紫烟,她目光平静,毫无惧色,口齿清晰有理有据地说出这一番话,完全没有了当初扑在她脚下苦苦哀求的无助慌乱的模样。她心里突然恍然大悟,面前这个女子,根本就是一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厉害角色!
“皇上!”她转头向慕容臻求助,却抓到他眼底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心里不知怎么就咯噔一下,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慕容臻走到萧紫烟面前,低着头看了她好一阵,说:“你觉得朕会怎么处置你?”
萧紫烟迎上他的目光:“皇上乃当世明君,自然会给奴婢一个公正的裁决。”
“以前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会说话。”慕容臻眯起眼睛,玩味地勾起嘴角,“朕若重办了你便是昏君,若轻办了你又难以平息悠悠众口,朕到底该怎么处置你呢?”
左尘一步跨到萧紫烟前面,说道:“皇上,是微臣倾心于她,是微臣想与她亲近,还请皇上成全。”
“成全什么?”慕容臻脸色微变。
“对皇上来说,她只是个可有可无身份低贱的奴婢,但对微臣来说,她却是无可取代的稀世珍宝,所以,请皇上将她赐予微臣,成全微臣这片真心。”
“哀家的奴婢,还是由哀家来处置吧。”
太后缓步走过来,众人皆行礼。她不理会左尘,只是对着萧紫烟道:“你居然敢当众顶撞丽嫔,哀家可有教你这样的规矩?”
萧紫烟明白,太后绝对不会让左尘真正得到自己,所以选择这个时机适时出现,一方面终止左尘对她萧紫烟的讨要,另一方面,下重手处置自己,显示蓝妙常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暗示皇上不要怠慢了蓝妙常。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跪下:“奴婢知错,太后如何责罚奴婢都毫无怨言。只是担心如若捱受不住,今后就不能再伺候太后,报答太后的解救之恩了。”
既然大家都是交易,那就把筹码都摆到桌面上来好好地秀。萧紫烟不卑不亢地应答,提醒着左太后她的利用价值。如果她为了凸显外甥女的地位而下手过重伤了自己,绝对是得不偿失。
左太后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女孩临危不乱,心思缜密,如果好好调教必然是个好用的左右手。但若是成了敌人……
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哪怕这个萧紫烟有一丝变节的可能性,她便要立刻痛下杀手,绝不留给她一丁点活路!
想到这,她又起了疑心,皇上对这个女人真的没有一丝情感?她在这深宫待了一辈子,只为了先皇那一个男人费心思,其他的精力都放在和别的嫔妃的争斗上,她突然问自己,真的了解男人的心理吗?
三年前,皇上只是个懵懂少年,他对元儿的爱莽撞又肆无忌惮,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坚信,皇上爱元儿,痛恨这个牵连元儿被杀的萧紫烟。
可既然恨,为什么又会临幸她?虽然过程是残酷的凌虐,可结果却是变不了的,他临幸了她,在那个破落的浣衣局。
想到这里,她后退了几步,对慕容臻笑道:“哀家老了,实在不宜多分神在这种事情上面,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定夺吧。”
慕容臻沉吟片刻,忽问道:“茂德,按规矩该如何?”
茂德的目光在太后和慕容臻中间打了个转,答道:“回皇上,宫人与他人有暧昧关系,按律应施杖刑。”
“皇上,臣愿……”
太后手一挥,打断左尘的话:“左大人,哀家与皇上正在处理宫闱之事,哪里有你插嘴的余地。”
“姑姑!我……”身后的衣角突然被轻轻地拉住,他愕然回首,看到萧紫烟弯弯的双眼,“大人,如果你还想让紫烟保住性命,就请回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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