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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若不是我大限将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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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子画带着傻丫下山回家，二人共乘一剑。身后有师父温暖的胸膛，傻丫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师父把她的一双小手扣在自己的大手中，很安全，很安心。偷偷回头，只见师父墨发纷飞，削颊英眉，说不尽的俊朗风姿，不觉脸上火红。傻丫觉得师父比东方哥哥好看多了，只是常常独自凝眉出神，似有无法化开的哀伤，有时还莫名其妙流血受伤，令她心疼。师父虽然待她极好，温柔儒雅，从不苛责，但傻丫还是喜欢开朗明媚的东方哥哥，想着马上就可以和东方哥哥相见，她忍不住傻笑起来。白子画此刻却是说不出的不安，眉头凝得更深了……

白子画御剑极慢，可即便再慢也终有到达的一刻。看见自家院子，傻丫兴奋地跟师父说：“师父，到了到了！就是那里！”白子画远远看见东方彧卿立在门口等候，极不情愿地落在门前不远处。

一碰着地面，白子画就看见小骨像小动物般猛冲向东方彧卿，嘴里还大喊着“东方哥哥”。东方彧卿灿烂地张开双臂，然后他俩就熊抱在了一起。白子画袖中紧紧握拳。

“傻丫，你去哪里了？我想死你了！他是谁啊？有没有欺负你？你不知道，我来找你玩儿你不在，我担心死了！”东方彧卿拉着傻丫的手，用极其温柔又嗔怒的语气说，“我就要进京赶考了，还以为在这之前见不到你了！”

“哼！装模样，明知故问。”白子画一边暗骂，一边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男人。东方彧卿只装没看见，继续拉着小骨嘘寒问暖。

“对了，东方哥哥。这是我师父，待我可好了，还教我修炼法术。可是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傻丫声音低下去。

“见过这位仙人。”东方彧卿极不情愿地朝白子画拱了拱手，又冲傻丫道，“不说这些了，你爹娘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快进去吧。”说着就拉着傻丫的手进屋去了。

白子画忍者咬碎牙齿的冲动，跟着迈进了屋子。

“多谢这位仙人，我家傻丫没给您添麻烦吧。”看到自家姑娘依旧白胖，还换上了一身神仙一样的华贵纱衣，夫妻俩对着白子画千恩万谢。

白子画只顾留意小骨与东方彧卿在干什么，再加上心内郁结，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回应了夫妻俩，再无话。夫妻俩面对仙人也不敢多言，打扫出一处干净之地请白子画坐下之后便去各自忙碌了。

饭菜上桌，众人入席。傻丫与东方彧卿在饭桌上依旧不消停，互相打闹，几次笑倒在一处。傻丫父母呵斥不住，也就随他们去了，只能朝白子画赔笑道：“仙人见笑了，我们乡野粗鄙，调教无妨，今后还麻烦仙人多费心了。”白子画面无表情……

东方彧卿见白子画一句不发，心内暗道：“哼！这白子画倒是挺能忍啊。不过，量他也不敢在骨头面前杀我，他把骨头伤得那么深，吃这点儿苦头哪里够？”

正自思揣，东方彧卿就听到了白子画的密语传音：“东方彧卿，你明知道今天可以见到小骨，为何不自己把糖宝交给她？又在装模样搞什么把戏？如若你还想设计利用小骨，我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是隔壁村的穷书生，糖宝在我手上岂不是太奇怪了？”东方彧卿依旧笑得从容不迫，“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若不是我大限将至，杀阡陌又太过乖僻，我才不会把骨头交给你！下次转世，若让我知道你又伤害了骨头，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骨头离恢复记忆不远了，如若你白子画还对骨头心存愧疚，就应当助她早日复原。到时候，放手让骨头选择她想要的生活，不再伤害她。当然，你若能求得她的原谅，我自无话可说。但你别忘了，骨头可是说过愿意跟我走的！”东方彧卿用凌厉的眼神瞟了白子画一眼，转眼间又恢复和煦春风。

东方彧卿最终还是为了小骨选择了世世早夭的命运……可是自己又能为小骨做些什么呢？帮助小骨早日醒来？她醒来之后呢？白子画收敛心神：“既然你快要死了，今日我便不再动手。来世你若再敢靠近小骨，我定见你一次，杀你一次……”白子画努力不被看出慌乱。

“白子画，你太自负了。你不是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杀她吗？你做到了吗？”东方彧卿别过脸去，继续给傻丫夹菜。

是啊，自己曾经居然自负到以为可以不伤害小骨，能够守护她一生一世……没想到终究还是错了，她爱这个世界，却唯独恨了他一个人。白子画从未觉得如此挫败过，所有事情都脱离了掌控，如今竟然被东方彧卿嘲笑。每每想到小骨曾说过愿意跟东方彧卿走，跟他永远在一起，就恨不得杀了这个道貌岸人的家伙。可是，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呢？看着面前二人亲昵地咬耳朵，白子画暗暗握拳，手臂的剧痛也抵不上此刻心痛的十分之一。

“东方哥哥，你要进京赶考了？什么时候回来啊？”傻丫一脸不舍，嘟起小嘴，几欲落泪。

“哥哥明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当了状元，来接你当状元夫人！”这一别恐怕要十几年见不到骨头，虽然已经安排异朽阁在暗中保护她，但还是放心不下，不知再回来又是什么光景，不知道骨头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傻丫，记住，一定不能委屈了自己，要随自己的心意而活，不要再做傻事，不要再任性……”东方彧卿眼神暗淡。

傻丫听得稀里糊涂，听到东方哥哥说要娶她当状元夫人，还掐着哥哥的脖子威胁他不要食言。东方彧卿自然知道傻丫不懂什么是状元夫人，无奈一笑。

“东方哥哥放心吧，师父待我可好了，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我一定好好听师父的话，不做错事，不任性！”傻丫拍着胸脯保证道，“等你赶考回来，我带你去我师父的仙山玩儿好不好啊？”

“嗯！”东方彧卿努力忍住胸中的酸涩。但愿白子画能把骨头照顾好。

挥别傻丫，东方彧卿独自乘坐机关木鸟返回异朽阁。不料还未坐稳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阁主！”绿鞘接住东方彧卿坠落的身躯，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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