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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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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比他更适合，七殿下可不是什么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必须得我去。”

“可是你的腿？”在蜂吉城，他们预测大云山多半要起兵，于是决定分头行事。东方永安原先预想，李明珏会带着安和与暗卫折往北方，但他却坚持将北上的任务交给枢渝，在此点上他们产生分歧。“风云将起，形势瞬息万变，你不应该在这儿浪费时间。孩子的事我会处理好，晚点再去与你会合。”东方永安说，李明珏是前太子没错，但对世人来说他死了太久，在无法确认多少人会响应他之前，最好的选择是大云山，而从利州前往大云山尚有很长一段路途，其中更是关卡重重，“你在浪费时间。”她重复。李明珏却不这么认为，比起她，他更显得从容淡然，有种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那只是看起来，东方永安确信，并非事不关己，他有自己的考量，从来都是这样。“放轻松。”他说，“正是因为局势千变万化，才不能急躁。我们需要等待，等局势更明朗一些。看我三哥，我说他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急吼吼跳出来的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等一等没坏处。”等各方显露意图，等长阳拨开迷雾，“所以你说，在这儿等和在大云山等有什么区别？再者。”他抚摸怀中小儿柔软的发丝，“去大云山很重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也很重要。你忘了，他不是一个普通孩子。”

“没人会知道他的身份。”东方永安清楚得很，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让他作为一个普通孩子成长是更好的选择，或者说别无选择。伏瑟也许会在地下咒骂她，也许会理解她，毕竟她让她带走了小儿不是吗？成为别人的傀儡与成为费中谷的傀儡并无区别。不论哪种，百年之后她自去向李明易当面分说。目下，这是她替襁褓中的孩子做下的选择。

“我当然相信你。”李明珏强调，“但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杜绝。我既不希望有心之人知晓他的存在，也不希望你因为他陷入险境。我在白樱村待得太久，你知道我想明白什么吗？”他告诉她，“将能掌控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你会后悔。我们谁也不知道双剑峰有多险峻，你会需要我。”

说到白樱村东方永安垂下眼，她依旧为此感到抱歉，所以在李明珏是否留下的问题上他们达成共识。而后又在谁去大云山的事上产生分歧。

枢渝很乐意前去，安和提出，他并不能代表李明珏取得李明武信任。“如果七殿下会相信的话，毫无疑问，那个人得是我，他跟枢渝没交情，甚至没见过他。仅凭信物，恕我直言，那只是死物，换不来殿下的信任。我更正一下。”安和道，“除非您亲自去，七殿下恐怕不会给我们任何一个信任，但至少他会更愿意听我说。”

“可是你的腿？”他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到利州一路颠簸，已经加重安和伤腿的负担，“在你的腿和老七的信任之间，我选择你的腿，况且。”李明珏有更多犹豫，“一旦……一旦老七选择不相信你们，枢渝至少能脱出，他困不住他，却能困住你。”暗卫一向与黑暗与各种意外打交道，就像滑不溜秋的鱼，在不利条件下脱困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他说的已偏于乐观，他们都知道，真实是，李明武是他们唯一的可能，但他们却不是李明武唯一的选择。去往大云山的道路不仅困难重重，而且伴随风险。

安和向东方永安寻求支持：“希望你能说出让人欣慰的话。”他想听的话。

“实际上。”东方永安道，“是你想听的话。跟着我们颠簸和在去大云山的路上颠簸是一样的。你还有机会，如果能在它们坏死之前到达大云山，那么就算是个普通大夫也能纠正你的腿。阻碍它恢复的是时间与环境，不是它本身，比起高明的大夫，你更需要休息的机会。”

安和点头：“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是吗？等到大云山我就有机会长时间休息。”他转向李明珏，“您看，她也这么说了，她是大夫，大夫说了算。”

“好吧。”争论有了结果。安和带着两名暗卫在蜂吉与他们分别，枢渝与另一名暗卫依旧跟随李明珏，护送他们往西。

一路打听，一路不断修正路线，在从丰城旧址南方经过时，他们的队伍再次分道而行。采娘与无影、夜鹰护送香雪、魏陶前往新丰城寻找小言，一个安稳的住所更适合遇到意外无法自保的女孩与太监。那之后无影与夜鹰会返回长阳，沿途探寻猫花鱼鬼，期望在他们莽撞地撞回长阳之前通知他们利州才是该去的地方。

“我们会在新丰城等你们，但如果你们太慢，我就与安陵去找你们。安陵，是这个名字吗？”临别时采娘抓着她的手要她再三保证，会尽快到新丰城与他们会合。

“是的，安陵与小言，你会喜欢她们的。我保证会以我最快的速度回转。”要不是有李明珏，她没法说服她留下，“轻装上阵有利于提高效率，这里离双剑峰已经不远。”他们在宓江支流蜂水的一个渡口过河，前往北边的新丰城，而东方永安一行则沿着蜂水继续往西。

近了，一天、两天，更近了，路途中小家伙也十分争气，似乎知晓诸人在为他跋涉，只发作过两次。在一个漫天火红云霞的傍晚，他们到达双剑峰山麓，确切说双剑峰所在山群的边缘。

“从这里一直往西，去山脚的野人村。”到达山脚之前，最后一名好心人告诉他们，“别害怕，村子里不是真的野人，只是他们地处西宁郡也是利州最西边，少有人前往，也不常与他处来往，所以得了这个名字，也有人说他们来自山群对面的蛮荒之地。总之，他们也许有通往双剑峰的捷径，真希望我能给你们更多帮助。”

“您给的帮助已经足够了。”远离大城池也远离了纷争喧嚣，边远地区的人们如从高山上流淌而下汇入蜂水的溪流一样干净纯粹。

那之后他们又走了两日不算匆忙的路程，小家伙受不了急躁地赶路，白天他们出发，晚上他们停下，在第二个夜晚到来之前，野人村也许是别的村子，总之一座村庄出现在眼前。村口一棵上了年纪的巨大槐树，大部分树叶已经掉落，光秃扭曲的枝桠像老人的手臂延伸出去，将通往村落的小径拢于其下。

一个古老、尽责的村庄守护者。

粗糙的树干边竖立一块分叉好似迷你双剑峰的地碑，走近可看清其上写着“野果村”，野人村的另一个名字。“找到了。”东方永安高兴地与李明珏对视一眼。他们需要修整还需要引导，如果真有上山捷径，再好不过。

“他们是一群怪异却热心的人。”好心人没有说错。

当他们沿着小径进入村庄，屋前屋后，田野里玩耍的小孩停下，有的好奇望着他们，有几个胆大的干脆围上来。

“你们是谁？”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

“我知道，你们从很大很漂亮的地方来是吗？”天真的小女孩举起双臂比划。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东方永安蹲下身，拿出准备好的县城里买来的糖人分给孩子们，让他们看自己怀中的婴儿，“他生病了，需要你们的帮助，可以带我们去找村长吗？”

“他真可爱。”

“是你的孩子吗？”

“他生病了？我娘说生病了很难受，他真可怜。”

孩子们七嘴八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高声宣布：“村长伯伯会帮你们的，跟我们来吧。”可爱的孩子们如高耸出云端的雪峰一样纯净，对贸然出现在村子、陌生的他们充满好奇，对生病的婴儿满是怜惜，唯独没有戒备。

幸而来打扰这个宁静村子的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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