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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内,薛静琅撩袍下跪,一言不发。
随着他膝盖叩击地砖发出的脆响,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容瑾笙身形未动,幽邃的眸子凝视着他,良久,“你没什么话要跟本王解释吗?”
一句本王,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对于他的冷淡,薛静琅自知理亏,不敢置喙,这次的事,是他一人之错,说不得还会牵累宸王府!
他跪直身子,将刚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数天前,月影偷用我的印鉴飞鹰传书,假借我埋伏在耶律真身边的暗线之手,捣毁了北戎据点,抓去了婉儿。”
“耶律真顺藤摸瓜,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并以勾结外邦的罪名,诬陷二王子耶律迟下狱。”
“风月楼被封!”
为了取得耶律迟的信任,他蛰伏北戎八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步步成了能左右他决策的‘薛先生’!
稳定盛北关系,制衡北戎,以换得两国边境安定太平!
数载经营,没想到全赔给了他的一时善念!
就连婉儿都落于敌手,不知所踪!
他恨月影贪得无厌,恩将仇报,更恨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可眼下再如何忏悔惩戒都无济于事,他们必须想办法应对接踵而来的麻烦!
薛静琅恨极,扼住喷薄的杀意,低道:“我们安插在北戎的人手,尽数……折了!”
声落,窗外冷风忽烈。
烛火跳跃将墙上两人的身影拉的纤长,容瑾笙身形微动,双手交叠搁在腿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声淡,却听不出喜怒:“然后呢?”
然后?
薛静琅抬眼,对上那双薄雾疏淡,不见波澜的凤眸,心陡然颤了下,“什么?”
容瑾笙凝视着他,半响,无不失望的叹道:“薛静琅,你身为风月楼的执掌者,一子落错,不设法补救,力挽狂澜,能想到的就是跪在这儿请罪?”
“我……”
薛静琅不禁语塞,这才意识到他犯了多大的错。
北戎部署因他溃败已成定局,身为决策者,他并未做出相应的补救措施,而是自乱阵脚,一昧追责。
可这样又有什么用!
“我这就去安排。”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耶律真掐断拔除的只是王城的暗桩线人,查封的风月楼也只是个分楼,顶多丧失对北戎王庭的掌控权,可若放任不管,那牵连的就是北戎境内所有产业和线人,一经捣毁,那就是灭顶之灾!
希望还来得及!
“不必了。”
就在他刚抬起脚的时候,身后传来容瑾笙淡漠的声音,“早在风月楼被封时,天机堂就传信通知其他分楼主事化整为零,分批退出北戎边境。”
好在天机堂和风月楼虽同处北戎,却各自为政,独立运转,没有被耶律真摸到把柄,才能及时作出反应,保住风月楼残存的势力。
听了这话,薛静琅烦乱的心稍定了些,忧道:“天机堂出手没问题吗?耶律真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被他查到些蛛丝马迹,说不准会牵累到到其他弟兄……”
“他没那个本事!”
天机堂的实力容瑾笙还是有数的,对此并不担心,让他在意的,是宁婉儿的踪迹!
还有……薛静琅!
他们周身群狼环伺,行差踏错便有粉身碎骨之险,若是薛静琅认不清这一点,来日断送的就不止是心血和时间,而是无数人的性命!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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