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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朝山盛会殷素月知道，梭罗族人信奉神山、神树，每一年三月十五都会举办这样的盛会，全族出动，除了祭祀祈福的仪式，还有各种年轻人的活动。

殷素月问的却是另一件事：&ldo;母亲，舅舅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喜欢摸骨看相？或者他对以前的事都还记得吗？&rdo;

殷舜华一愣，有些好笑，&ldo;小月，你怎么总是好奇你舅舅的事？都跟我打听多少回了。他呀，虽然性子散漫，四处云游，可记性好得很，他医术高明，怎么是摸骨看相？又不是江湖术士。&rdo;

&ldo;嗯，我就是……崇拜他……&rdo;

殷素月找个蹩脚的理由，这殷不离是她舅舅不错，可是一想到那张脸，她简直没法淡定。

&ldo;你既然崇拜他，怎么不愿意他帮你治眼睛？你舅舅说你的眼睛他能治好。&rdo;殷舜华说起这就忍不住蹙眉，&ldo;小月，我每次问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不愿说，这些年，你爹都不当回事吗？&rdo;

殷素月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身旁殷舜华的声音乍然高扬，隐隐生怒，她连忙道：&ldo;父亲也找大夫看了，治不好，还老扎针，次数多了，我就不想再试了。&rdo;

其实对于殷舜华和顾昭之间的那些事儿，她也不好细问，殷舜华是梭罗族人，这里的习俗是奉行&ldo;一夫一妻制&rdo;，并且女不外嫁。如今看来，是殷舜华自愿离开相府，回了故乡。出去这里，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大概真的不可能。

山花烂漫，春光万里，高山湖泊在一望无垠的天空下静谧清透。

朝山盛会这一天，梭罗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盛装打扮，参加拜山的仪式。

一大早殷素月也换上了新衣服，上衣下裙。她问过殷舜华这里年轻的姑娘的服饰，上衣多是红色金丝绒缝制成的右衽短衣，下着素白的百槽长裙，裙身中间有红线彩饰作点缀。

春衫轻薄，质地柔软，穿在身上十分舒适，出门前殷舜华还给她编了发。

她摸摸肩上垂下来的几根细长的小辫儿，用手指绕老绕去。从前她的头发要么散在身后，要么就是胡乱扎一把。青青给她弄过几次，但都太繁琐，睡觉的时候特别难拆。

现在殷舜华帮她把头发编起来，感觉整个脖子都轻松了。

殷不离早饭都没吃出门了，可殷素月听殷舜华说他是去集市那里搜罗珍稀药材的时候，怎么都觉得滑稽。人人皆说他是神医，可殷不离睁着眼睛说瞎话，尤其还顶着那张熟悉的大婶脸，就更滑稽了。

殷素月想走路，但殷舜华推了轮椅过来。

她的腿只是摔断了，如果接的及时，现在早就无事了。只是因为她之前有八个月毫无知觉，腿骨无法愈合。现在能短距离走路，时间长了还是有些疼。

等到她们出门，外面全是鼎沸人声，临时汇成的集市到处是吆喝声，还有孩童的嬉闹之声。她看不见，殷舜华一直给她说朝山盛会的仪式，还有随后的年轻人对歌对诗活动。

朝山盛会说是拜山，其实是因为这梅巫山顶有一棵千年古树，梭罗族人认为古树有灵，年年盛会都会在树下举行祭祀活动。凡是心有祈愿的人会虔诚的在树下参拜，许下的愿望可以灵验。

灵不灵验不知道，但这是摩梭人数千年来的信仰。今年殷舜华要去许愿，殷素月自然是去不了。

因为这棵古树在梅巫山山顶，一路上去，有九百级台阶。如此来看，真是心怀虔诚真心许愿的人才爬的上去。

殷素月对许愿这件事可有可无，主要是她根本不可能爬的上去。要是双腿完好还可以一试，但现在坐在轮椅上，想都不用想。

两人在集市上走一圈，就遇到早晨先出来的殷不离。殷舜华和他说今年要去神树那里祈愿，殷不离摆摆手，&ldo;放心去吧，小月有我看着。&rdo;

殷舜华随着祭祀的人群往山上去，殷不离马上往殷素月手里塞了一大把樱桃。

&ldo;放心吃，你母亲不在。&rdo;

殷素月抓着那捧樱桃心情大好，殷舜华平时除了药粥就不许她吃别的。殷素月正要表达感激之情，立刻就感觉殷不离又往她怀里放东西，

&ldo;这是给你做衣服的布。&rdo;

&ldo;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药材。一共十二包。&rdo;

&ldo;这是给咱家修门要用的木丁子。&rdo;

&ldo;这一包是你娘给你做药粥要用的。&rdo;

&ldo;这是我买的宣纸，本打算无事学画消遣。&rdo;

&ldo;这是钓鱼要用的饵料。&rdo;

&ldo;哦，对，这是一把山茶花，你应该喜欢，专门摘的。&rdo;

&ldo;-……&rdo;

没完没了，殷不离不停拿东西，瞬间将她的轮椅四周塞成一座小山丘。

不出所料，在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堆在殷素月这里，长长嘘一口气，&ldo;小月，你帮我看着东西，我再去买点。&rdo;

殷素月虽然早就料到他这德行，还是无言以对，殷不离走了几步，去而复返，又往她手里塞两串东西，&ldo;这是糖葫芦，我见街上的孩子都在吃，你要无聊，就坐在这里晒太阳，吃东西，舅舅很快回来。&rdo;

&ldo;……&rdo;

九百级台阶延伸至山顶，一路是虔诚叩拜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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