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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章 十六天魔 中（第2页）

来到大明殿上，孟小七先是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再抬眼一看，面阔十一间、高有三四丈的大殿之内，大柱盘龙、藻井生辉、悬灯结彩、金玉满室，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向大殿正中央一看，一个高台之上并排摆着两套桌椅，一张髹金雕龙木椅上坐着一人，正是召他进宫的至正帝，另一张髹金雕凤木椅却是空着。再向下面看去，左右两侧各有两排椅子，林林总总坐着许多峨冠博带的人物，有的认识、有的面熟、有的从没见过。

孟小七眼尖，头一个看见师父完颜德明的背影，坐在东侧第二排的一张椅子上，第二个认出了贾鲁的背影，坐在东侧第二排倒数第二个座位上，与完颜德明隔着三四个人。再细看座位上的人物，东侧的多是文质彬彬的人士，西边那些人则大多强健挺拔、戎衣战带，像是带兵打仗的武夫。

孟小七心道：嗯，文东武西，咱中原朝廷从汉高祖开始，从来都是这个规矩。鞑子朝廷比葫芦画瓢，处处学我们汉人，一丁点儿新鲜花样儿新奇玩意儿也没有。小脸蛋、红丢丢，刮刮鼻子低低头，鞑子皇帝不知羞！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到底是头一回见到这阵势，孟小七止不住地东看西瞅，各样人物、各样摆设，无一不让他啧啧称奇、目不暇给。

波赤温让孟小七站到大殿东南角，低声嘱咐孟小七不许乱动，然后转身来在大殿正门边，正要趋前复旨，禀报至正帝一声已将孟小七带到，却见至正帝早已看见了他俩，一面挥手示意他不必再回禀，一面笑着用蒙古语对殿下坐在右首头排的一个胖大武官笑道：

“看来札尼别也是个有勇无谋、不自量力的莽夫，一个小小的千人队，就敢觊觎我的帖良古惕部，这下好了，一根鹿茸也没抢到，白白折损了他一千兵马。哈哈，苍鹰飞错了山峰，有时候也会产下麻雀鸟，金帐汗国九代可汗月即别那么神勇，生的的这两个儿子，却是一个也不如一个！”

那胖大武官站起身来，同样用蒙古语说道：“这次剿灭札尼别的千人队，上赖皇帝陛下盛德天威、下有边疆勇士尽忠效命，下一步如何封赏有功的将士，还要请陛下尽早圣裁！”

至正帝点点头，转而用汉语对左首的中书右丞相脱脱道：“这件事，中书省要尽快议个条陈出来。哈士廉对巴临万户那一带的军务和将领也颇熟悉，你们一起商量着办。后天就是浴佛节，在此之前，务必奏报给朕！”

哈麻和脱脱连忙起身，俯首齐称“遵旨”。

原来至正帝刚才提到的札尼别，乃是远在西方两万里之外的金帐汗国第十一代可汗。今年二月间，金帐汗国一只千人骑兵队以本国商队的一批珍贵鹿茸丢失为名，冒雪骚扰大元朝西北边境的帖良古惕部落，被部落将士打了个埋伏，几乎将这支骑兵全歼。

这金帐汗国又名钦察汗国，是蒙古人建立的四大汗国之一，位于今天咸海、里海北部的俄罗斯和中东欧部分地区，乃是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术赤的儿子拔都所建，因为可汗居住的帐顶喜用金色，故称金帐汗国。

长久以来，金帐汗国名义上承认元朝皇帝的最高权威，接受大元皇帝的册封和岁赐，礼仪上处于宗藩的地位。但由于僻处西方、远离中土，大元建国数十年之后，金帐汗国实际上与大元王朝已无多少干系，两国边境之上还经常发生小规模的军事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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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朝会进行到这会儿已近午时，至正帝似乎有些疲乏，挺起身来，左手攥拳捶了捶腰背，看了看大明殿外的日影，笑道：“时候不早，今天的朝会，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脱脱听了，连忙道：“陛下，开春治河之事……”

话未说完，哈士廉从中打断道：“丞相，治河之事，陛下昨日已有明谕，一切皆以去年秋天所奏方略为准，浴佛节一过，即着户部主事贾鲁择吉出京、便宜行事，一切治河所需，悉听调遣。而今朝廷库府不盈，追加预算的事，我看丞相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脱脱还要争辩，却见宝座上的至正帝早已经心不在焉，仰着脸盯着殿顶彩绘，呆呆地出神，心里知道多说也是无益，只得悻悻罢。

“散朝！”

随着宦官的一声高喊，殿内众臣跪拜颂安之后，依次走出殿外。

此时，又听宦官喊道：“宣国师妥耶恒、全真掌教完颜德明、户部主事贾鲁、贾家书僮孟小七四人在大明殿候旨，着御膳房即刻摆筵！”

孟小七听了，心道：嘻嘻，原来是皇帝老儿要请我吃饭！小七爷爷最喜欢好吃的！

要是他早知道这顿饭该有多么难吃，他也许就不会这么的兴高采烈了。

因为在这即将开始的御筵之上，他不但将见识到什么叫“天心难测”，还将见识到什么叫“十六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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