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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章 帝王情债 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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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帝此时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揽着孟小七缓缓站起身来，嗫嚅着说道：“奇姑，这么多年过去，你……你越长越漂亮，我这……我这半天才敢认出来你！”

“哼！你不会是说我是个假奇姑吧！”

“不不不！你是真奇姑！就凭你戴的这串项链，我也不会认错！”

“我问你话呢，今天是四月初几？”

“是……哎呀我怎么过糊涂了？四月初一？”

“胡说！今天是四月初三！”

“哦哦！是初三、是初三！”

看着慕容鸿渐像训斥一个孩童一样地训斥至正帝，众人心中的惊诧可想而知。只有波赤温和蔑力别心中约略明白，这个被至正帝唤“奇姑”的慕容鸿渐大有来头，别说是毫不客气地训斥至正帝，就算是上前要打至正帝几个耳掴子，他们也怕是既不敢管、也管不了。

只听慕容鸿渐眼睛里泛出泪光，又问道：“这是第几年的四月初三？”

至正帝叹道：“第十二年！”

“好，你还记得这是第十二年！”慕容鸿渐道，“我在广西静江等了你三年、又在陕西华山等了你九年，等来等去，你除了派乌恩其那个老忘八给我送过两回信，竟连一句准话也没有！”

众人听到慕容鸿渐将号称“蒙古第一勇士”的大内近卫总管乌恩其骂“老忘八”，更是啧啧称奇。

这乌恩其本是蒙古贵族，自青年时起就在大元宫廷担任侍卫，在近卫总管的任上，先后侍奉过元仁宗、元英宗、泰定帝、天顺帝、元文宗、至正帝共六位皇帝，私下里在朝中有着“流水的皇上、铁打的总管”之称。乌恩其今已年届七旬，武功深湛自不必说，而且位尊望隆、对至正帝关爱备至，将亲手调教出来的“金刚四近侍”波赤温、蔑力别、恩霍、哈斯兀拉四人安排在至正帝身边，宵旰殷勤地护卫至正帝的安全。至正帝对乌恩其也是敬重有加、视如尊长，平日里常尊称其为“乌老伯”，更特地在内廷太液池西侧给乌恩其营造了一座“毓圣园”，供乌恩其修炼真气、颐养天年，朝中没有大事，绝不敢劳烦乌恩其的大驾。

今天慕容鸿渐竟然如此辱骂乌恩其，而且还说乌恩其替至正帝给她送过两回信，这可真真是神秘至极而又奇异至极的怪事了！

只听慕容鸿渐又向至正帝问道：“那只绣花鞋在哪里？”

至正帝腿一软，吭哧了半天才道：“这个……近来春暖，宫女们……那个晾晒衣袍衾枕，收纳之时不知放在了哪个箱子里，待我……待我回去好生找寻找寻……”

嘴里这样说着，心中却想：糟糕糟糕、糟他娘的糯米糕！那只绣花鞋，我去年吃醉了酒，赐给小心肝三圣奴了！这可怎么办？这可该怎么办才好？

慕容鸿渐听了，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溢出眼眶，咬着牙恨道：“好！好得很！看来你早就把我忘了、本就希望我永远不要来找你！你弄丢了那只绣花鞋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一只！”

说着，慕容鸿渐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缀金嵌宝的绣花鞋，低头摩挲端详了良久，又落了好几滴眼泪，而后猛地一抬头，对至正帝骂道：“负心贼！当初立下的什么规矩，你今天总该还记得！”

说罢，只见慕容鸿渐玉腕一挥，竟将这只绣花鞋向着至正帝打来！

旁边的国师妥耶恒一看，怕这绣花鞋伤了至正帝，猛地探出手臂就要去接。贴身侍卫蔑力别见了，连忙用肩头向着妥耶恒撞去。蔑力别的武功，较之妥耶恒要略逊一筹，故而这一撞用了好大的力气，妥耶恒一瞬之间受到干扰，手上没有了准头，绣花鞋虽然飞行得并不快，却也没能接住。

只听“啪”的一声，这绣花鞋却被站在至正帝身前的孟小七一伸手、接了个正着！

妥耶恒站稳身子，怒目看着蔑力别正要发，却见蔑力别上前将嘴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国师不可造次，你可知道我三弟恩霍大前年为什么要自断右手食指？就是因为误碰了这奇姑送给皇上的一件物什！”

妥耶恒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不远处的慕容鸿渐，悻悻然退后了一步。

此时孟小七将这只绣花鞋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叹气道：“皇兄呀，答应了别人的事，怎么好反悔的呢？更不要说你还是个皇帝，说话更应该算话才对！你说是吧？要不然皇帝岂不也成了大忘八？这个姐姐是不是你的旧相好呀？你是不是曾经答应了人家，要娶人家来着？既然答应了，那就娶进皇宫里呗？反正你那么多的妃子，多封一个妃子又能费什么事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得。

孟小七、当今皇上之义弟、孟小七千岁小老人家，真有你的！金鱼眼一瞪、鲶鱼嘴一张，“嘡嘡嘡”的就是一大套，想什么说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绝不藏着掖着。你这份赤胆忠心，绝对是杠杠滴！什么强项令董宣、田舍翁魏征，在你面前都得被秒灭！大伙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你全都说了，痛快！

听了这么老半天，大伙基本上也都明白皇上和这个慕容鸿渐之间有什么瓜葛了，可就是没人敢说话！

为啥？因为皇上也是人、是有身份的人、是有脸面的人；又因为皇上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有身份的人、不是一般要脸面的人；更因为皇上是天子、是天下的主人、扛着天底下最大的一张脸面！他丢了脸，不是摔摔东西、骂骂人就算了的，弄不好就是天地变色、血雨腥风、多少颗人头落地！

遇见这种事，咱们做臣子的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没看见！”“我没听到！”“我绝不出去乱说！”

——这才是一个聪明伶俐、想要平平安安混日子的臣子，遇到这等尴尬场面之后应有的态度。

您孟小千岁倒好，这也敢挑明了跟你皇兄说？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是不？

得得得，你就等着倒霉吧！最起码你这双手是废了！搞不好也不用去治河了，小命儿今天就交待到这里了！

恭喜千岁当了一个下午的御弟。黄泉路近、善自珍摄，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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