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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以毒攻毒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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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负勇营大部分兵卒都习惯于直呼校尉卫赫连为“老卫”，一来是与之前的袍泽相处时间很长，关系比较密切，二来也是因为这卫赫连平日里脾气不算太臭，喜欢和兵卒打成一片。不过，与瀛洲作战至今日，负勇营的兵将几乎从头至尾换了个遍，剩下来的老卒也不过十来个，进军营三四个月的也可以称作为负勇营老人了。营中兵马是越来越年轻了，卫赫连的笑脸也越来越少了，也就没有人几个人还会再叫“老卫”了。

这些个新入营的年轻将士们在乡间大部分都算是有些血性的汉子，任谁被言语激怒了，都会和对方理论上几句，甚至大打出手也不是稀奇事。即便不算是好勇斗狠之徒，也都不是什么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不过，这些年轻人中，曾经杀过人的倒是没有。

因此，卫赫连就对昨日那个既没打过架，也没练过武，但是却杀过人的年轻人印象颇深。他自称姓吴，名十三，无亲无故，途径于此，听闻有人征召抗瀛甲士，他便心生投军之意。吴十三自称曾读过几年书，即便不算饱览群书，那也得称作在书文编写方面算是行云流水。当场写了几首诗句佳作之后，也算得到了印证。因此，卫赫连便安排他作为军中秉笔，负责书写一些军情军务。

负勇营除去火头军和军医之外，分作八伍，每伍二十余人。伍与伍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无疑就是以军功大小，杀敌多寡来攀比。吴十三所在的一伍有二十二人，伍长姓姬名常功，原是禾丰县姬姓宣德郎的长子，平日里在禾丰县也算是嚣张跋扈的存在。

战争打了两个月后，禾丰县真的是能用的男儿郎都顶上去了，姬姓宣德郎好劝歹劝终还是劝不住姬常功，被他进了负勇营。

姬常功也对得起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作风，在战场上还算勇猛，年少时与护院大师傅学过的刀法起了作用，他是负勇营少数可以一对一面对瀛洲步卒不落下风的。因此，他也顺其自然地做上了伍长。

作为一个军营秉笔郎，也就意味着大战在即之时，吴十三多半是不用打头了冲锋陷阵的。当然，秉笔郎负责抄写军务要情，那在军中是绝对不可或缺的，然而在这杀伐气息极重的军营内，在那些满身戾气的兵痞子眼中，秉笔郎就是弱不禁风的无用书生，被百般瞧不上。

包括伍长姬常功在内，起初就不愿要吴十三，但校尉卫赫连瞪眼怒视之后，他也只能认下了。不过，进入营伍之后，同伍中的袍泽几乎没有人愿意搭理吴十三，好在他似乎也乐得清静，本本分分地按照老卒们的要求抄写军情。

负勇营拔营上路之日，除了兵器和水囊之外，所有人都轻装上阵。不过，吴十三却非要提着他的木箱，因此就与伍长姬常功起了争执。身材健硕的姬常功比吴十三大上个七八岁，身材也高出半个头，可他训斥起对方时也不俯视，而是半仰着头，态度极其不屑。

“军中规矩，除了兵器水囊，其他行礼统一留下，交由后备运官处理。你将这木箱丢掉吧！”

吴十三沉着头默不作声，并没有将肩挎的木箱丢掉的意思。

“嗯？怎么着，你是耳朵聋还是脑子坏了，还不丢掉木箱。”姬常功斜视了一眼吴十三后，又等了片刻，见其还是一言不发，火气便上来了。“你他娘的是个木头？你这箱子里装着金山银山还是你祖宗骨灰，这么舍不得丢。”

姬常功言辞尖酸刻薄，可吴十三却还是一个模样，半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这让姬常功感觉到满身的力气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他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地幽怨神情。

“唉！我说你他娘倒是放个屁啊！你提着箱子行军，浪费体力，一旦与敌交战，你要谁来救你？”

“我不累，不必救我。”吴十三终于开口，可依旧让姬常功感到无语。

“你丫说不救就不救？见死不救，尤其是见袍泽战死而逃，触犯军法，你死不要紧，弟兄们还得为你的愚蠢埋单。”

吴十三又一次陷入沉默，目光微微沉下，看下脚下一堆杂草。这让姬常功倍感愤懑，眼见其他军伍都已列阵完毕，准备上路，他实在不愿和吴十三废话下去，直接上去扯系在木箱两端的绳带。吴十三也不做怒，只是死死地抓着绳带，任姬常功将其拖出了几步，他也不肯松手。

“他娘的，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王八扯开。”姬常功大怒，对着同伍的军卒吼道。

姬常功毕竟是一伍之长，平日里的勇悍作风对同伍的一众弟兄有着很强的震慑和威严，一听他的吼声，马上便有三五个同伍军卒赶来，准备拉开吴十三。

“你们胡闹什么？”

营帐前的混乱景象被从前方巡视而来校尉卫赫连看到，当即怒喝一声。见到卫赫连走来，且目光不善，所有人都腿开了，包括姬常功在内，也松开了扯着木箱绳带的手。卫赫连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众人身前，见到一群人围着吴十三，他先入为主，以为众人欺负着文弱新兵。

“你们，在干什么？”卫赫连冷声问道。

“校尉大人，吴十三他不肯遵守军伍规矩，不愿轻装上阵，执意要带着这破木箱子。我担心他拖累队伍和袍泽。”姬常功斜了一眼吴十三，愤愤然说道。

“为何不丢掉箱子。”卫赫连看向吴十三，沉声问道。

“箱中有重要物件，丢不得。”吴十三语速奇快地说了一句。

“是你那和花生般大的宝贝，还丢不得？”姬常功冷声讥讽道。

卫赫连瞥了一眼姬常功，没说什么。不知为何，他从一见吴十三之时，便有一种不愿多刁难的感觉，此刻也着实感到挠头。思索片刻，他继续问了一句。

“他们，有打你么？”

这一句问出，姬常功等人面面相觑，那真是聚满一肚子火。不过，好在那吴十三没有信口开河，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接着，卫赫连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蹙起，并看向了姬常功。

“他是秉笔郎，也需要带些墨宝之类的物件，就随他吧！若是日后作战，你们因此而没有营救他，免去你们一次军法便是。”说罢，卫赫连转过身子阔步而去。

既然得了负勇营校尉的亲口准许，姬常功也便没有理由继续纠缠此事。可是，今日吴十三当众拒绝他的要求，就等同于驳了他的面子，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他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而吴十三，总算是可以提着自己十分在意的木箱随军前行，虽然合了一时的心意，却在日后的行军中受尽了平白无故的欺负。

在姬常功的授意或默许之下，同伍军卒或是言语咒骂、或是抢食他的军粮，或是倒掉他的水囊，或是有意无意间的冲撞。总之，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寻吴十三的麻烦。不过，纵使是被人每日欺负，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从没向卫赫连告过状，也没有回骂、反抗过对自己的欺辱，仿佛他就愿意这样默默地承受着各种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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