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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ldo;玉雕水仙……&rdo;靖海侯夫人沉吟着，&ldo;这里头一定有问题。难道说，那玉雕水仙原是蒋家弄到的东西？若不然，怎么蒋家大丫头说得那般清楚，不是眼见，断不能连水仙花球上那几点黑褐杂色都知道的。&rdo;

穿云想了一想道：&ldo;莫不是两家人一起备的寿礼，却被五太太独自吞了？若依五太太的说法，家里穷得日子都快过不下去，哪里来的钱买这块玉？这玉虽有些杂色，但依奴婢看，也值得百八十两呢。&rdo;

当初曹五太太送这寿礼的时候，说的是曹五知道太夫人爱玉，又爱水仙花，所以特意搜寻来的。当时隐隐露出花了不少银钱的意思，所以曹希林才给曹五在尚宝司谋了个职，也是不想平白破费他这些银子。可后来曹五太太母女来奉承太夫人的时候，又总是哭穷，免不了就有些前后矛盾的话落在别人耳朵里。

&ldo;这玉，若是喜欢的人见了，别说百八十两，二百两也是肯出的。&rdo;穿云毕竟是个丫鬟，虽然在靖海侯府里好东西见多了，能认得玉的材质，但对雕工之类还无法完全了解，靖海侯夫人却是看得出来的，&ldo;凭曹五家里，的确拿不出来。&rdo;

&ldo;是呢。五太太那是最吝啬的‐‐&rdo;穿云撇了撇嘴，&ldo;奴婢说句逾越的话，当初他们送了寿礼，可也未必就能攀上太夫人，只怕不肯花这银子的。&rdo;

高门大户里的下人，眼睛都是极尖的。曹五太太每次来侯府倒也不忘打赏，可打赏的银钱是多是少，是真大方还是一边拿钱一边心疼，这些人都看得真真的。若说曹五一家会为了还不能肯定的前程就砸下大笔银钱，穿云才不信呢。

&ldo;你这丫头‐‐&rdo;靖海侯夫人笑了，&ldo;偏是你眼尖。说起来，蒋家比曹五家却要强得多了。这玉，只怕真是两家人一起备的。&rdo;

&ldo;若不然，怎么蒋三太太来了京城这些时候，五太太也不带她来见太夫人呢？&rdo;穿云不客气地说，&ldo;怕是把蒋家的功劳吞了，怕人来了就露了馅。若不是今日夫人把两家人一起叫过来，恐怕这窗户纸还捅不破。&rdo;

&ldo;你说得不错。&rdo;靖海侯夫人向后一歪靠在迎枕上，若有所思，&ldo;倘若真是这样，曹五这一家子人，可就都是白眼狼了。&rdo;

穿云一怔，随即醒悟：&ldo;夫人是说，五太太她‐‐&rdo;

&ldo;看她那样子，为了讨好我，立刻就把小姑卖了，一丝一毫遮掩的意思都没有……&rdo;靖海侯夫人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ldo;倒是蒋大姑娘，居然说得出&lso;进了门就是一家人&rso;的话，倒是颇出我意料之外呢。&rdo;

穿云机灵，听靖海侯夫人对桃华的称呼由&ldo;蒋家大丫头&rdo;变成了&ldo;蒋大姑娘&rdo;，就知道靖海侯夫人对桃华的印象有所改观，也连忙道：&ldo;奴婢也觉得蒋大姑娘胆子大，竟然敢那样回话呢……&rdo;

靖海侯夫人微微一笑：&ldo;你不懂。虽是她继母，若给踩了脸面，丢的也是她父亲的脸。家里头的事本就是这样，哪怕关起门来吵得鸡飞狗跳，到了外头就得相互照顾着，这才是一家子的脸面。这丫头小地方来的，难得倒是懂得这个道理。&rdo;说着就叹了口气，&ldo;若是江南那一家子知道这个道理，老爷也不至于现在时常被人打趣。&rdo;

靖海侯有无数不争气的族人，这事儿满京城都知道。靖海侯夫人本人礼仪风范无可挑剔，靖海侯虽然不是个十分出挑的人，胜在忠心勤恳，皇帝也看重他，这些都没得可挑，那些眼红的人自然就只好拿穷亲戚的事来说几句酸话了。

开始的时候靖海侯夫人还觉得，提携一下穷亲戚倒也没什么，大家族里都是这样，皇帝还有三门穷亲呢。但你们至少要争气啊。曹希林在外头托人情费脸面的，这些人却不知道争口气维护一下曹希林的脸面。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靖海侯夫人越来越窝火，也越来越恨这些人。可碍着是同姓，又不能怎样，只能自我安慰说乡下出来的人，也就是这点见识了。谁知同样是乡下出来的，蒋家姑娘竟然就知道这个道理，怎能教人不感慨呢？原先对蒋家一肚皮的坏印象，至此倒有些改观。

穿云凑着趣道：&ldo;夫人说的是。说起来蒋大姑娘跟萝姑娘都是江南来的，这‐‐可就不大一样呢……&rdo;

靖海侯夫人对曹萝并不喜欢。这母女两个死皮赖脸的，只会露骨地奉承太夫人。偏太夫人喜欢，连曹蕙为了应选学规矩都让曹萝跟着，出门也时常要带着她。曹萝那样的身份，要学什么宫里的规矩，难道还有用得着的一天不成？

&ldo;哼‐‐蒋家到底是懂点规矩的人家。当初两个人都在宫里做太医，自是有些见识的。&rdo;后边的话被靖海侯夫人吞下去了，江南那些族人，就是些没见识的。当年老侯爷从军，他那个兄弟却只贪安逸，窝在老家纳小妾，以至于子子孙孙生个没完，今天一个个的都跑来带累靖海侯府。

&ldo;罢了。有今日这一场，想来蒋三太太是不好意思再上门了，就连曹五家的也能消停一段日子。就是蒋大姑娘‐‐可惜了，模样儿生得也好，说话也慡利，若是出身好些，倒是个不错的姑娘。&rdo;

这也不过是闲话罢了。靖海侯夫人交际的圈子里，闺秀贵女多的是，桃华纵然生得比别人出挑，在身份上就不值她多看，因此随口说了几句，也就抛到脑后了。不管怎样，人是见了，安郡王那里也就算走了过场，再没什么事了。

靖海侯府一行，令蒋燕华沉默了好几天，曹氏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蒋锡来兴师问罪。

桃华的确把这事跟蒋锡说了，父女两个对坐良久，决定还是等桃华进宫给蒋梅华诊过脉之后，就早些收拾东西回无锡。等回了无锡，曹氏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呆着，跟曹五一家断绝来往。至于蒋燕华，若是母女两个安分，过几年给她找一门差不多的亲事嫁了。若是还要闹腾，就只能送她回陈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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