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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ldo;桃姐儿，郡王爷对你颇为照顾……&rdo;蒋锡有点笨拙地最后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想试探一下女儿的意思。

桃华笑了笑：&ldo;王爷对大家都很照顾。&rdo;她能猜出来蒋锡是想问什么，但是，罗敷虽无夫，使君自有妇，沈数很好，却与她无缘。在疫区的这一段时间，就算是最后留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ldo;听说县城里有一家姓周的人家，想把女儿送到郡王府做妾？&rdo;蒋锡观察着女儿的神色。

&ldo;何苦来。&rdo;桃华摇了摇头，&ldo;有人说宁做穷人妻，不为富人妾。以周家的门楣，女儿本也不必嫁个穷人，又何必非要进王府去做人下之人。人家坐着你站着，人家吃着你看着，滋味很好么？&rdo;

蒋锡这下子算是完全明白了，心里一则喜欢，一则又有几分淡淡的遗憾：&ldo;桃姐儿说得对。&rdo;不能做妾！那些荒年没了办法卖儿卖女的也就罢了，蒋家又不是穷途末路，怎么能自己把自己划进了低人一等的范畴里去？

&ldo;爹，京城里怎么样了？疟症没有传播进去吧？&rdo;桃华不想再谈沈数，轻轻把话题绕开了。那天在厨房里，或许是因为心情太沉重需要有人安慰，又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合适，也或许是因为对沈数充满了感激，事后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但是人有时候或许就是这样，就像她现在身上穿的衣裳，房里摆着的浴桶，虽然都照价给了初一银钱，但那就等于跟沈数划清界限了吗？

蒋锡却没有想这么多。他素来知道女儿是个心志坚定的，因此桃华表明了态度，他就当女儿心里跟嘴上说的一样明白干脆了，当即就把沈数的事抛到了脑后，欣然道：&ldo;京城里很好。灞桥县里有十几人发了疟症，但大肆灭蚊之后并未传播开来。且这些日子天气渐冷，蚊虫也少见了，疫症必然不会再发了。&rdo;

桃华露出个笑容：&ldo;那就太好了。这里的病人再有几天就都可痊愈。伯祖父那边要麻烦些，今日王爷一早就过去了‐‐&rdo;她说到这里，惊觉自己居然又提起了沈数，连忙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ldo;如果洛南县那边情形也已稳定，便可向皇上奏报。爹爹这次送来这些药材，应该也尽够了，不必再去采药了。&rdo;

蒋锡长吁了口气。他这些天也是忙累得够呛。京城连着周边几个乡县都被他跑遍了，几乎要把野地里的黄花蒿刨绝了种。现在听说情形大好，自然是松了口气：&ldo;太好了。等王爷上了奏折，你也能回家了吧？&rdo;

桃华有点悲哀地发现这事怎么也绕不过沈数去：&ldo;我想，还可以再留两天，等这些病人全部恢复再说。或许，王爷可以先回京城，毕竟奏折不如他面君说得更详细，这里头有好些趁火打劫的人，都要好好整治呢。&rdo;

说起这个，蒋锡也生气：&ldo;正是！这些人简直混蛋之极！这许多百姓的性命，竟是被他们当做发财的门道了，千刀万剐都是应该的！听说皇上在宫里知道了，也气得不行，只是这阵子治疫还用得着惠民药局，等疫情平了，就要好生整顿的。&rdo;

桃华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来：&ldo;皇上现在还在行宫吗？&rdo;

&ldo;皇上早就已经回京城了，毕竟每日还有许多朝政要处置呢，哪能久在行宫。&rdo;蒋锡随口道，&ldo;承恩伯昏迷不醒那几天，太后不肯移驾，就住在了行宫。后来院使力排众议用了独参汤将承恩伯救醒，又休养了两日，才都回了京城。&rdo;

他说完之后又压低了一点声音：&ldo;说起来，承恩伯是用了独参汤才救醒的，可没听说马上风是要用独参汤的……&rdo;他虽然自己并不精于诊脉开方，可是对药材却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人参的功效。若说吊命倒是有的，但一剂下去于思睿就醒了，恐怕他这个病症跟马上风就有些区别了，也就是说‐‐之前院使诊他为马上风，是辨错了症……

只是，医者辨错症，这是大事。别说院使了，就是普通的郎中，诊错了病开错了药，也要被人家打上门的。因此虽然旁边并没别人，蒋锡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ldo;承恩伯是阳虚。&rdo;桃华笑了笑，&ldo;您忘了？在兴教寺的时候‐‐&rdo;

蒋锡吃惊地看了看女儿：&ldo;果然是？&rdo;的确，那时候桃华就当面说过于思睿要戒房事，但因为这话从一个女孩儿家嘴里说出来太过尴尬，之后蒋锡也没有细问，而是刻意将它给忘记了。

桃华点点头：&ldo;您还不知道呢，院使辨症有误也是有原因的，原是病情被耽搁了……&rdo;

堂堂的承恩伯，因为喝了鹿血跟妾室胡闹，闹得自己差点没了命，这是什么好听的事吗？因此太后盛怒之后，就立刻命人不许乱传，反说是妾室谋害夫主，所以就是去了行宫的人，还有好些不知道真相的，更不必说蒋锡了。

&ldo;真是萝姐儿‐‐&rdo;蒋锡脸色都变了。他固然也是极厌恶曹五一家，但听说曹萝被活活打死，也是骇然。然而想想曹萝当时的做法，后背又一阵发凉。

桃华轻轻叹了口气：&ldo;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这样‐‐她求我救她的时候，我本来是犹豫的，谁知道她竟然又说出那么一番话来……老实说，若是真让我为她去求情，我实在也不情愿。所以太后绝不能让她活着，倒是免了我左右为难。爹，我是不是太狠心了点？&rdo;

&ldo;这如何怪你！&rdo;蒋锡回神来，怒冲冲地道，&ldo;她自己作死，临死还要拉你下水，真是，真是‐‐&rdo;他不会骂人，真是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儿，只得道，&ldo;总之是她咎由自取！我倒没想到，从前看她也是文文静静的模样儿，怎的到了那个时候，竟只想着开脱自己，连人命都不顾了！&rdo;

&ldo;聪明反被聪明误。&rdo;桃华有点感叹地道，&ldo;他们一家子，都是聪明得太过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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