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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缝合的头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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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燃了蜡烛，坐在床前，看着躺在被窝里熟睡的孩子，无声落下眼泪，从嗓子眼里说：惹到脏东西了，曾经村口修路的时候，在地里挖出了一窝癞蛤蟆，那母癞蛤蟆很大，像是一个黑色大秤砣，它肚皮地下趴了一窝小蛤蟆，我拿铁锹给拍死了。

女主人说：拍死一只蛤蟆，就得病了？

“算命的说，那里边是有玄机的，我后来想了想，那母蛤蟆比碗口都要大，正常的乡间不会长出那么大的，那是快成精了啊，我之所以能拍死它，就是因为它的两条后腿特别短，好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似的，所以挖开洞穴的时候，它跑不了，我就给它拍死了。”

女主人皱着眉头说：你那么手贱干什么！

男的立马压低声音，把手指竖在嘴边，哭着说：唉，怪我，那会我还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又赶上灾荒年，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反正算命的具体说了什么，你就别再问了，下辈子我当咱儿子的儿子，我欠他的，我都会还。

后来不管女主人怎么问，男的始终就是不说，反正蛤蟆腿照样吃，身体看似也硬朗，但就在五十出头的时候，突然暴毙，据说是脑梗。五十岁其实不算老，身体也还算强壮的年纪，突然就没了。

这件事十里八村议论纷纷，不可否认，或许会在传播的过程中被人添油加醋，或者越说越玄乎，反正就是因果报应论，他杀了成精的母蛤蟆，自己的腿上就长烂疮，想要治好自己的烂疮，就再生一个儿子，把这厄运传给他，自己看似是好了，其实都是在强行续命，五十岁就突然暴毙了。

话说回来，那算命的当年给他留下这法子，说不上好还是不好，要说不好，高低让他多活了十来年，要说好吧，这玩意有点太那个什么了，让自己的儿子替自己遭罪，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不这么做，或许当时人就没了，这个家庭也就破败了，好在前边两个孩子都养大了，出了远门打工去了，不说挣多少，至少能养活自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个对我说话的人，他的双腿就是如此，跟我所见的那个孩子，是一样的，两条小腿是没有任何知觉的，与其说是走路，不如说是用膝盖在地上蹭，蹭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蹭到我的旁边，抬起头说：那间屋子，你不能进。

“为什么？”

“按照规矩，只有死人才能进去，你现在很想进去吗？”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点的味道，分不清是生气还是调侃。

我强行笑了笑，说：呵呵，这……还是不了吧，为什么这间屋子外边，不点个灯笼呢。

“死人住的地方，是不需要点灯笼的，他们不能看见自己的亲人。”

我能感觉到，这家伙有点来者不善，很不好说话，可我毕竟是个开出租车的，这些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连忙恭维道：大哥，我们是道士。

“知道。”他冷冷的说，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到现在为止，他都歪着头，朝着右下方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那只是二楼的木栏，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他的颈椎也不太好，头天生是有点歪的。

“那个……”我话刚说出口，本想问问猫仙爷的事，可转念一想，这家伙我也不熟，不敢多说，生怕得罪到他了。

当即收起话头，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拆开递过去。果然，他一看到烟，就迟疑了，这玩意对他来说是很有用的。据传，昔日曾有一位走私大王说过一句话，不怕官员有原则，就怕官员没爱好，谁都不是圣人，不贪财的可能好色，不好色的可能喜欢古董字画，总之，只要这个人有喜好，便能投其所好，为我所用。

我一直觉得这个道理很真实，可以套用到每一个人身上，作为一名出租车司机，我深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上两句好话作为敲门砖，大多数时候还是管用的，而且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旱烟味，果然他喜欢烟。

我不是递给他一根，是直接给了他一盒，他的手明显哆嗦了一下，但没接，我笑道：大哥，抽嘛。

他这才伸手接过，我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火焰递到他面前，但他猛的往后一列身子，但就是这一瞬间，我也吓的手一哆嗦，往后列了一下身子，甚至差点蹲坐在地上。

咕咚一声，我咽了一大口吐沫，怔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脸上竟然缝着线？

他头发有些长，蓬头污垢的样子，我没在意，毕竟他腿脚不便，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自如，我不在意他的形象，外形都是皮囊，灵魂才是一个人的核心，可我点燃打火机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有好几道缝合的黑线。

如同脸上刚开完刀，用细密的黑线缝合了伤口，还没用纱布包裹住，就让缝合的伤口赤裸裸的露在外边。

他背过头去，兹啦一声，划了一根火柴，点燃香烟之后，这才回头，轻声说：没吓到你吧。

他的声音已经柔和了许多，显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连忙点点头，盘腿坐在地上，尽量保持与他一样的高度，不让我们之间出现太多的压迫感。

“没事，没事……”话是这么说的，可我的身体依旧在哆嗦，因为刚才火光仅仅是闪烁了一下，我没看太清楚，我看着像是一道道缝合的伤口，但那不是新伤，更像是一颗被砍的四分五裂的头颅，被人用针线给缝了起来，因为那黑线从脸上蔓延到了头皮上，蔓延到了脖子里。

“这烟不错。”他轻声说道。

那必然是不错的，二十多块钱一盒呢，黄金叶。

我点头笑笑，说：你喜欢的话，我登山包里还有一些，一会我拿给你。

他轻声一笑，忽然冷不丁的说：我看你是想找猫仙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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