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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了。”于玏说。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室友分,都切好了,直接分就可以。”陈叙说。
蛋糕剩下一大半,陈叙把盖子改好,拿出一个笔记本,说:“你的礼物。”
于玏接过去,看了看封面,硬壳皮面的。
“里面有字。”陈叙伸出一只手盖住他手背,说,“回去再看。”
于玏拎着蛋糕和礼物回宿舍,不用他多说,室友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蛋糕,还回赠于玏许多句“生日快乐”和“过生日怎么不说都没准备礼物”。还有个室友,可能是不愿意白吃,立时从书架上抽了本买来还没拆塑封的书当礼物送了。别的室友见了,也在自己书桌里东扒拉西扒拉,送了点小东西。
于玏把桌上的礼物堆在一边,打开台灯,翻那个笔记本。里面贴满了他空间里存的风景照,陈叙把照片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好贴好,有的图片下面还有对景区的简要介绍,手写的,不太好看,但于玏知道陈叙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
于玏空间里的风景照都是他出去旅游时自己拍的,照片命名一水的照片1、照片2、照片3,连描述也很少,不知道陈叙是怎么知道地点的。
陈叙睡不着,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手机振动了一下,于玏说:“谢谢。”
“喜欢吗,我的字写快了就飘,一面要写好久。”陈叙回复。
“太费时间了。”于玏说。就一个十七岁生日而已。
陈叙看了,飞快打字道:“你喜欢就没事。”他发完,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几秒,然后不见。
上一个楼层里,于玏把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到抽屉最里面,然后拿出耳机戴上,打开资料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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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就像过桥,身边乌泱泱一大群人,都在黑暗里摸索着桥边的铁索前行。心里知道这一段总会走完的,但在走的时候还是会等不及和不耐烦。
考试越来越多,重叠的密集的炮火似的,往往上一场的伤兵还没收完,下一轮的攻击就又来了。秋冬是流感易发的时候,陈叙除了胃比较脆弱,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然而考试一场一场砸下来,连续多天睡眠不足,免疫力层层削弱,陈叙在一次大考过后,终于也中了流感的招。
“病了的同学还是请个假,回去好了再来,在教室里状态不好也学不进去,还容易传染其他同学……”王成敬道。
陈叙深以为然。早自习读书,一句古文还没读完,先来三个喷嚏外加半分钟的咳嗽,一整篇读下来,也就该下课了,期间还不计因周围同学避之不及的眼神而止声的情况。药也不敢随便吃,吃了犯困,脑子嗡嗡的,上课小鸡啄米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是个一般不怎么生病、一生病就特严重,闹俩月不带消停的,感冒就相当于慢性酷刑。这天挨到下午下课,陈叙实在扛不住,跑回宿舍里歇了会。本来打算歇一会再去教室,奈何歇完之后四肢无力更严重了,他于是给王成敬发了条短信,请了个先斩后奏的假。
王成敬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把假条补上。”陈叙看了,连忙回了个“好嘞”,然后给吴一跃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书包给他捎到宿舍来。交代完这些,他脑袋一沉,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晚饭时间即将结束,快上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于玏手里拿着一沓申请表,从楼上下来,看见了吴一跃。
吴一跃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带啥书包啊……都虚成那样了还写啥作业,好好将息着吧。不跟你说了我还没吃饭呢,马上上课了……啥?你也没吃?别指望我给你带……”
他边走边说,一看见于玏,不知道为何,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径直朝于玏走过去。
“陈叙病了。”吴一跃劈头道。
于玏一停,还没说话,吴一跃又立马道:“他感冒了,很严重,头晕眼花上吐下泻,现在躺在寝室里起都起不来。”他夸大其词了,陈叙其实并没有他说得这么严重。
于玏等待了一会,确定吴一跃说完了,点了点头。
吴一跃一脸问号,心想我怎么有种在和领导汇报工作的错觉呢?“……就这?”吴一跃有点无语,“给点反应,别一副和你无关的表情啊。”
“知道了。”于玏说。
服了,陈叙平时对他那么掏心掏肺的,现在陈叙病了,他就这反应。吴一跃由衷地为陈叙感到难过,他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于玏,说:“他没吃饭,这有碗面,你给他送过去,我懒得走了,你顺便看看他怎么样了。”吴一跃还想让他“照顾照顾关心关心倒杯热水递个药什么的”,但看着于玏面冷心冷的样子,这些大概做不来。
于玏没有拒绝,接过袋子二话没说就走了。等他走远了些,吴一跃心里才慢慢回暖,他总觉得每次遇见于玏,话说不了几句,心就跟在凉水里泡过似的。
不知道陈叙是不是属北极熊的,这么爱找冰渣子。吴一跃无法理解,但还是希望陈叙能够如愿。
陈叙啊陈叙,我这回可是把我自个儿的晚饭都搭上去了,你可得念着我这份深情厚谊啊。吴一跃拍了拍空空如也的手,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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