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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空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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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伊白说十一月份他会很忙，然而陈叙从十月末起就开始忙了。准备篮球赛自然不用说，杨烨拉上他还有音协的几个小伙伴，组成一支乐队，报了学院新年晚会的节目。陈叙本以为自己主唱就行了，然而几番讨论下来，杨烨他们让他学吉他。

“你尽量学，不用弹多好。实在不行到时候就不弹只唱。”杨烨说。

“何必这么麻烦，我直接唱不好么。”陈叙说。

“不行，要尽一切努力把我们这个节目做到最好！而且你不是说过没学乐器很遗憾吗，正好把你这个遗憾补了。”

陈叙心说我啥时候说了这话，然而最后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地买了把吉他，每天学得手疼。他还找了份兼职，周末到学校附近的网吧当网管，收收银打打杂，给来上网的人端面送水，偶尔还能修修电脑。第一次排除了一个简单的故障，网吧老板问他什么专业的，陈叙说完计算机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加深了人民大众对“计算机专业等于修电脑”这一顽固观念。老板还因此给他加了点工资。

他生活方面不缺钱，家里会按时给，然而如果想买点其他贵一点的东西，就要自己挣。陈叙以前攒了一点钱，然后高考完之后的那个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只出不进，消耗了许多。

这天晚上十点半，球队训练结束，陈叙又围着操场跑了几圈，回宿舍。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祝时默发消息问，于玏现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陈叙几个小时前给于玏发消息，都没有回复。现在祝时默又这么问，他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了？”他没有正面回复。

祝时默说：“你们去哪玩了？请假了没有啊？”

陈叙说：“于玏没和你说去哪了？”

祝时默说：“没啊。下午下课之后就没看见他了，我们俩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但是晚上不回来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吧，万一查寝我们怎么说？出事了怎么办？”

“今天应该不查寝，如果查了，还要麻烦你帮个忙。”陈叙说，“谢了。”

“小事！”祝时默说，“下次记得提前说！”

夜不归宿，陈叙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随后跳下床，打开宿舍门走出去。宿舍不断电，门外过道的灯亮着，有的宿舍已经熄灯，木门之上黑漆漆一片。下到一楼之后他又折返，回到宿舍里坐着发呆。

他想打开和祝时默的聊天记录，想问于玏回来了没，但随后觉得没必要，现在过了十二点，所有宿舍楼都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出事了怎么办？”祝时默的这句话在眼前无限放大，陈叙站起来踱来踱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室友说：“尿急去厕所，走来走去干什么。”

陈叙说：“现在还能出宿舍吗？”

“你要干嘛？”

“我有事，急事。”陈叙说。

“去找宿管吧，让他给你开门，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陈叙又下楼了，但到处都找不到宿管，值班室门关了，他敲几下，没人应答。他在值班室门外的椅子上坐下，给于玏打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上次联系不到于玏之后发生了什么，陈叙这时全记起来了。他打开宿舍门，一瞬间以为自己将要走进的是于玏家。进去之后他还回头看了看，然而门后空无一人，只挂着几把雨伞。

室友问他出去成了没有，陈叙说：“没有，找不到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正好你在下面，上来之前把灯关了。”室友说。

陈叙默默把灯关掉，坐在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一再刷新。

第二天早上，刚到宿舍开门时间，陈叙匆匆洗漱完，往33栋去。他到之后33栋刚开门，他不上去，坐在大门附近等。

人来人往间，他等到了于玏。于玏穿着昨天的衣服，萎靡得像一株遭受夜霜鞭打的植物。

陈叙跑过去，把他拽到一边。“昨天晚上去哪了？”他满腔的担心和怒气全压在眼睛和嗓子里。

于玏不说话，很费力地抬眼看他，似乎想维持一个如常的神情，但失败了。

“去哪了？说话！”陈叙用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又问了一遍。

于玏眼神空洞地看着他，陈叙觉得自己心里的火从红色变成蓝色，最后熄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于玏推开他，步履沉重地走掉，只留下烟草的气味。这时陈叙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响到现在。

“马上上课了你在哪啊？这节赵扒皮的课，你忘记要点名了啊……”室友在电话那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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