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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暮霭正一点一点吞噬着雾落庄园。
漫天的大雾像个蒸笼把庄园装了进去,悲伤正四处飘逸;沟壑丛林里游走着悲伤的乐调,空气湿润欲滴。
灵堂四周跪着穿孝衣的妇人,每个人嘴里都嘤嘤呓语,哭诉着主人离奇的暴死;空气里萦绕着赵凌子的阴魂鬼魅,香炉里的香烧的噼噼啪啪像粼粼闪动着的鬼眼。
而路上赵疏子和赵祺子疯了般使劲地抽着马鞭往回飞奔。
赵疏子在风里喊:“你脑子被驴踢了!家父刚走,哪能按期交货?就不应该答应他们来取货?”
赵祺子使劲地鼓着金鱼胞眼睛:“哼!我自有办法,这是赵鼎子的事与吾辈何干?”他说到这,咬咬牙又狠抽一顿鞭子露出凶相,”到时交不了差,就把赵鼎子交了,一绝后患!”
“糊涂呀!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赵疏子捶胸顿足无不哀叹,脸上一副黯然神丧的神情!
弟兄俩到家后就见到楠木棺材已横在眼前,只见赵鼎子一身素装跪在那里一脸悲伤;又是叩头、又是作揖、又是添香,眼里是满满的忏悔。
当真的是六目相对时仇恨从中燃起。
赵疏子拉了拉赵祺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发脾气,两人穿戴上管家差人递上来的丧服和孝巾,悲伤地跪在那伤心地嚎啕大哭。
他们的哭声显然漫过奴婢们的低低窃语,更加的凄凄惨惨切切。
弟弟赵祺子大声地边哭边诉“爹呀!我们参战杀敌,勇猛无比,俘获的俘虏成百上千;赵家的奴婢……赵家的产业才刚刚壮大起来,赵家可说是富甲一方……”
说着哽住了……
“为什么马上要享福了你却意外身亡,我们找谁算账……”两人用怒眼直逼着他们家的姑爷赵鼎子。
赵鼎子心寒:章丘铁铺生意给庄园带来的利益……他们是看不见的,只当是自己该做的,也就算了;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让你们做军需,难道是我铁匠错了吗?
军需官巴厩羌是真心定兵器给他们送钱吗?
弟兄俩披麻戴孝跪在两旁,想挤走赵鼎子,但他一点不在乎就跪倒在两人中间,点上三支香,嘴里碎碎念,听上去是在替儿子谢罪;虔诚、规矩地行跪拜之礼。
每次叩三个头,把香插在香炉上,依次重复三次——焚香、祷告、叩头;烟子薰的眼泪直流,身上落满了冥灰。
这份真心,不知道两弟兄是否满意;这种仪式感分别代表他们三个人的忏悔——冲撞了岳父大人,实在是对不起了。
如此通情达理——赵疏子想如果没出这事,还想与他合作,但现在郎舅却成了仇人。
弟弟赵祺子看不下去,就越想越觉得憋屈:“这妖孽不除,赵家无一日安宁!”
赵疏子望着弟弟担心的是巴厩羌可能会利用武器合约这事对他们不利。
赵祺子越说越来劲:“难道你能咽下这口气!这外来的铁匠看来也是个祸星,留下他们会连累我们。早早把他们一起撵了,免得看着烦心。”赵疏子眉头紧皱思索着没有说话。
……
而赵孟子守着孩儿坐月子,是不能到灵堂守孝的。赵孟子伤心地哭了一夜,嗓子也嘶了,一句话也说不了,睁着肿眼泡紧紧地盯着怀里抱着的小铁匠,这会儿不哭不闹正在熟睡。
赵孟子打开襁褓仔细查看,那天的情景,红红的火球滚过铁炉也没烧伤到哪里,真的是钢筋铁娃不怕火烧?但她隐约觉得小铁匠滚过火炉时有一束白光一闪一闪,那白光把火煽大煽小保护着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有点蹊跷,越是这样她就越想保护儿子的安危。
就这么的她越看越觉得稀奇,这跟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就是个头大点,胳膊粗点,眼睫毛长点盖住了半个眼眶,好像要真的隐瞒着某些秘密式的。但想想自己的父亲就这么没了,心里难过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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