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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息夫人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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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息夫人庙

邓汉仪

楚宫慵扫黛眉新，只自无言对暮春。

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作者简介】

邓汉仪，生卒年不详，字孝威，江苏泰州人。康熙十八年（1679），应博学鸿词科，官中书舍人。工诗。有《淮阴集》。

【评说】

息夫人故事对强调“从一而终”的妇女贞烈观的清代社会来说，是颇有市场的。邓汉仪此诗即咏其事。诗的前半部分，写被楚王掳入楚宫、占有并为其生子的息夫人漠然冷淡的神情——眉毛也懒得去画了，一“慵”字，表现其处境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迫使然，所以懒散不经意于化妆饰容。“无言”是故事的关键点，她不是仅对楚王如此，诗更进一步写她独处时，也仍然冷漠“无言”地对待外界景物。“暮春”是最易令人感伤的季节，也是她年华将老的象征。诗的后半，揭示“伤心”二字和她内心痛苦的原因：没有以“一死”来保全一女不事二夫名节的勇气，以致终身愧恨不已。诗用“千古艰难”和“岂独”等词，使诗由特指而推广扩大到具有普遍意义，这是诗的成功处。

作者题诗时是怎么联想的，很难确切知道。但当时很多人将它当作是借题发挥，写那些前朝旧臣没有勇气以一死来成全名节，被迫在清朝为官。如康发祥《伯山诗话》载，旧传邓汉仪此诗是在龚鼎孳（曾身仕明朝、李自成大顺朝和清朝三朝）在座的时候作的，龚读后，为之“色沮罢会”。又俞樾《春在堂随笔》、徐承烈《燕居琐记》说邓汉仪游历楚地归来，龚鼎孳问他要近作一阅，读到此诗，“公愀然废卷而起，入内，遽患心痛，卒”。这些记载未必是事实，但可见当时人的普遍联想。

又《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把袭人写成在宝玉出家后才嫁给蒋玉菡（其实她出嫁早在贾府事败之前），也引了邓汉仪此诗，对她未能死节表示遗憾，说什么“义夫节妇，这‘不得已’三字也不是一概推诿得的。此袭人所以在‘又副册’也”（这又是对雪芹分册原意的曲解）。续作者憾恨袭人没有为宝玉终身守活寡，没有去上吊投井，以一死来换取“烈妇”名节，这种观点就完全不足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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