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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初入邱墟遇故人（第1页）

在开城分别之际，契承祖送给契盈一把剑还有一封信。

剑是一把可以缠绕在腰间的软剑，他亲自找了有名的工匠打造的，取名为龙影剑，意为蛟龙长啸、逐影寻声。

他告诉契盈此剑只有喂饱了血才算真正开刃。至于那封信则是契尘亲笔写给契盈的，相较那把泛着精光的龙影剑，契盈更宝贝大哥的信。

契尘很早就想给契盈写信，却不知该如何送往云顶山，直到不久前何笙到镇北军公干，他才知父亲要安排契盈入北昶做暗卫。他惊得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并问何笙：“你可知，父亲为何要如此对待盈儿？”

何笙沉默，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何伯有三子，长子何凛年少时入青州军、何笙与何枝也在年少时入了右司吏，他们跟何伯一样只做事，很少过问原由，他们对契承祖是绝对的信任与忠诚。而契尘心内虽有诸多疑问却至今理不出个头绪，他感觉自己对父亲一无所知。

犹记得长朔12年，嫡妹契遥被选入东宫给太子做继妃时，他心急如焚给父亲书信一封，望父亲顾念嫡妹之长久幸福能够推辞。然，他只接到一封密函，上书四个字——“圣旨，难违！”

他想跟父亲说不要把嫡妹送进宫中做太子妃，也不要把幼妹送到北昶做暗卫，他有能力护将军府安危。

契尘也曾试图与父亲沟通，但失败了。父亲说：“侍君则一心为君，不以己私。你只管带好你的兵，守好大衡的国土，其他事无需你操心。”

关乎至亲手足的幸福怎么能算其他事？契尘很失落，反倒是母亲安慰他：“你要知道，你想的只是将军府一家，你父亲却不是！”

契尘听出了母亲的无奈，也知道父亲一身赤胆、满腔忠诚皆给了安帝与大衡。所以对于父亲的决定，他只能提出自己的看法，却不能再做其他。得知父亲对契盈有了新安排，他也只能书信一封，以示长兄的关心。

契尘在信中写道：“一别多年，幼妹安好！现把家中情况告之。遥已嫁与太子为妃，贤淑了很多，再也不会与你争兔灯；二弟已入太学，书读得有模有样不像从前那般顽皮；为兄如今效力镇北军……此外，母亲身体不比从前，操持内院的大小事务皆交到了小娘的手上……”

契盈读着大哥的来信，家人的脸庞在她脑中逐一显现，哪怕有些模糊。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家人的消息，虽然她还是不能回家，可她知道大哥惦记着自己就感觉很幸福。想到这儿，几颗滚烫的泪珠滴落而下。

很快，契盈和铁磙随大衡送给北昶的贡礼一并向北出发，行走了几日后他们俩也要分开了。没想到，铁磙居然哭了，这让契盈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铁磙哭过，即使被三娘追着打，被自己欺负，被杀手刺穿了肩胛，哪怕跟在楚先生身边被野狼撕咬也没见他哭过。

铁磙这一哭，契盈也不知所措，因为她从来没安慰过任何人。忽然间她想起自己因大哥的一封信而高兴，便对铁磙说：“你别哭了，等到了北昶我给你写信。”

听得此话，铁磙眼睛一亮继而连连点点头，这是契盈给铁磙的唯一承诺，却始终没有兑现。

大衡与北昶隔着一条奔涌的灏江，至此契盈北上开启她的暗卫生涯，铁磙也即将跟随契尘历经百战。

时值冬日，灏江冰封，契盈一行可以通过冰面直入北昶。一过灏江整个队伍被喊停，大衡与北昶的押送官们在这里完成了交接，契盈混在侍奴中。

北昶的押送官们态度倨傲，大衡的押送官们则小心翼翼地私下行贿，契盈知道这是为了让一些敏感的人和物资能够顺利入境，包括自己。交接完毕，所有人都被撵下车马徒步而行，冒着风雪赶往昶京。

沿途，契盈发现北昶各镇凸显萧条，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季的缘故。除此，她还发现北昶的押送官们一路盘剥、一路索贿。半月之后，终到昶京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繁华、热闹间竟是一派国泰民安之象。

还没来得及细看，契盈和侍奴们便被带到一座大宅，在那儿历了一番挑拣后被送去了某处。之后，又历了几番验检终以洒扫宫女的身份进了皇宫。

同样，契盈并没有瞧见昶宫全貌，因为所走路线皆是僻静之处。终在一个冷月如钩的夜晚，有一个身穿粗麻布衣、满头白发的老妪来找她，看装束应该是位年老的使唤宫奴。

契盈跟着她穿过幽静的偏殿、狭窄的甬道，七拐八拐，一路无人竟出了皇宫。按照约定，契盈不能同带路人讲话，直到老妪指着墙角处的一辆驴车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您！”

没想到，老妪愣愣地看着契盈，眼神晦暗不明，居然问她：“衡京的冬天冷吗？”

契盈一愣，心道此人定是来自大衡，便温和地回了句：“比这里暖和些！”

谁料，话音刚落，老妪脸色突变，眯缝着眼睛，阴沉沉地说：“姑娘性情如此，怎能司职暗卫？”

直到契盈上了驴车，耳畔还是那阴沉的声音。然后，她突然记起父亲所说的话：“身为暗卫，要把自己当成哑巴，这样才会活得久一些，记住了吗？”

但刚刚，契盈居然对那老妪开口说话便是犯了暗卫的大忌。所以，当契盈看到那个赶着驴车来接自己的人时便一言不发了。

上车之后，她稳了稳心神开始打量这个赶车人，她心道虽不能说话但用眼睛看总可以吧。她发现这个赶车人把自己包裹得很严，看身量应该是个大汉，因裹得厚实显得有些臃肿。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此人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并不危险。只见他赶着车不慌不忙，绕了又绕，估摸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

契盈知道他如此绕，定是为了躲避查夜的禁卫军，昶京的某些区域晚间应该是宵禁状态，不过这车夫走得倒是轻车熟路，而这驴貌似也是个听话的。待契盈跳下车打量周边环境时，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府邸，此处是一个小角门。

与此同时，那赶车人从车上搬下几个竹筐，细看是一些新鲜时蔬和鲜肉。不过，看他搬下时所费的力气又觉得不只这些东西。契盈心疑却不动声色，待此人忙完摘下角帽，两人才正式对视。

这一对视不要紧，两人的眼神都不能挪开，各自的心底里升腾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直到契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革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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