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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舒锦眼睛亮亮,闪着崇拜的光芒。她没回答,反倒转身跑进屋里,又“噔噔噔”跑出来,双手捧着一只淡黄色绘鸟雀和花枝的精美信奉。
“胡家的拜帖呀,云前辈,刚才胡家专门送来给您的!”丁舒锦有些激动,“原来他们没有忘记我们……我们还有努力的机会,一定不能输给那个赖疙瘩!”
胡家的拜帖啊。
云乘月拿来,拆开看了几眼。上头说让她三天后的下午去拜访。
云乘月略微撇了一下嘴,收好拜帖,说:“也好,总归快点把事情解决就行。”
丁舒锦连连点头,又有点好奇:“云前辈,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打算怎么做?”
“这个嘛……不是我做。”云乘月笑了,指了指丁舒锦,“是舒锦你来。”
“……嗯?我?!”
丁舒锦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差点把薄荷糖掉出来。她好不容易合上下巴,愣愣地嚼了几下糖,才慌张起来。
“我什么都不会呢……云前辈,您别拿我开玩笑。啊,我甚至没有一枚书文,怎么能做这么重要的事……”办砸了怎么办!
“那么多持有许多书文的大修士,不也什么办法都没有?所以实力不是关键,方向才重要。”云乘月温和道,“舒锦,这段时间我让你写东西,你感觉如何了?”
丁舒锦好不容易镇定下心神。她不明白云前辈到底要干什么,有点紧张地说:“我觉得……还不错罢?云前辈,您要不要看一眼?”
云乘月点了头。
小姑娘领着她进了屋。
窗边有一张很窄的小木桌,桌面已经磨得油润光亮。桌角放了一盏明珠灯,柔和的灯光透过用旧的琉璃罩,温柔地照亮着这一方小天地。这是丁双鱼买给女儿的灯,后者一直很爱惜。
木桌上放着一套精美的笔墨,是云乘月赢回来的那一套。另外还有一本本子。本子还比较新,因为这是丁舒锦按照云乘月的要求,从头开始写的作业。
翻开来:
五月二十八日,暴雨。天气原因,无法开店,与阿娘、云前辈一起准备食材。我不会处理食材,本想向云前辈学习,可没想到云前辈也不怎么会,最后还是听阿娘指挥,我们一一照做,才完成了今天的食材准备。不过,云前辈刀工很好,切什么都很快,我猜想这就是正式修士的实力,非常佩服,也有点羡慕。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我很想多学一些知识。
五月二十九日,小雨。今日出摊,遇见一名从西南宸州来的客人,也是云前辈的老乡。客人很热情,教了我们做宸州特产的辣椒油。但后来去买香料时,前辈不知道哪个是桂皮、哪个是丁香,幸好老板们都知道,所以我们还是买回了食谱要求的香料。我也了解到了新的知识,很开心。
……
六月七日,阴转雨。上午出摊,豆花依旧卖得很好。有熟悉的客人建议我们做咸豆花,但阿娘很讨厌咸豆花。我没吃过咸豆花,不知道咸豆花好不好吃?云前辈说是好吃的。云前辈似乎吃过很多东西。我觉得这也算阅历的一种,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多体验一下。
今日庄前辈
又来了一趟,和云前辈说了一阵子话。我不太敢听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我会偷偷想,庄前辈会不会有一些爱慕云前辈呢?不过,我也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慕。爱慕是否能学习?我很想知道。
(云乘月:……这个猜想岂止不可能,简直是可怕。)
……
六月十一日,阴,中午阵雨。路边开始有人卖杨桃,一个个都是小小的、青涩的五角星形状,看着就酸。也没卖出去,摊主愁极了。我认识他,他家地里有不少果树。今年怎么办才好?真令人难过。
我已经离开学校快一月了,可真奇怪,我想念老师和同学们,却并不怀念在学校度过的日子。是因为我失去读书的恒心和习惯了吗?我有点害怕。但请教云前辈后,她问我,这段时间有没有学到东西。学到什么呢?我觉得我学会了买菜、洗菜、切菜,也会煮面条,甚至包一点馄饨了。还有云前辈教我的临字诀窍,还有怎么判断书法的法度、意趣,我也都有所体会。最后我安心了。我虽然不在学校,却依旧在学习。云前辈说读万里书也要行万里路,我没有读那么多的书,没有走那么多的路,但总算也开始走了。
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学到新知识的感觉。
……
六月十三日,小雨转阴。早上醒得很早,本想去叫醒阿娘,却发现阿娘已经生了火,在做早饭。我看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没发现,一直埋头做事,偶尔打个呵欠。我才意识到,阿娘也会因为早起而困乏。我突然很恨赖文珺,但更恨我自己。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阿娘。虽然云前辈让我不要这样想,但我做不到。
而且,我还会很生气,觉得凭什么?凭什么赖疙瘩那种人,竟然也能观想书文?我哪里比他差吗?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
厚厚一本,都是丁舒锦这段时间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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