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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旁观者清（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渐渐暗下，北宫瑛一行人行至郊外，荒郊野外，没有客栈没有城镇，他们只得就地选了个稍微隐蔽平坦的地方停下来驻扎休息。

北宫瑛下了马车，倚着一棵树，望着天空，南方有三颗明亮的星星排成一行，淡云微月，将这山郊照的有几分明亮。

随着黑夜的来临，郊外的气温也慢慢降低，众人寻了干柴燃起火堆，一些士兵则拿着火把在附近巡视。

“皇上，今夜，只能委屈您在这里过一夜了。”魏之然走了过来，对北宫瑛道。

“无妨。”北宫瑛依然只是望着那无尽的夜空出神。

他似乎从未好好欣赏过夜色，也从未感觉到冬天的夜原来也是如此美妙，那夜空似有魔力般，又似神秘的美人，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皇上请移步到那边休息吧，郊外寒冷，皇上还需保重身体。”

“嗯。”北宫瑛这才收回了目光，往那火堆边走去。

燃烧的火光映照着曲绛春微醺的脸，迷离深幽的眼神在这夜色中让人看不清，曲绛春却依然是仰头饮酒。

北宫瑛拂衣靠着火堆坐下，看着曲绛春道：“曲公子还真是好雅兴，喝了一路的酒，赏了一路的景。”

不得不说，看着一路悠闲的曲绛春，北宫瑛内心有几分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想开怀畅饮，一路山水看遍，快意人生，可现在，现实终究是不允许。

“草民乃一介俗人，让皇上见笑了。”曲绛春拿下酒壶，有些不好意思道。

“哪里的话，这样的生活有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说这话时，北宫瑛心中有一丝酸涩。

“如此好的夜色，那皇上要饮一杯吗？”曲绛春似乎看出北宫瑛心中所想，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来。

北宫瑛看着曲绛春递过来酒壶沉默犹豫半晌，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低婉的叹息，“罢了，还是不了，明日还得赶路。”

“那草民也不好强求了，只是如此良夜无人共饮真是可惜了啊！”说罢，曲绛春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看着火光熊熊燃烧，周身也暖和起来，这夜中只听得见噼里啪啦树枝烧断的声音，暖意袭来，倦意也便随之而来，除了负责守卫巡逻的人，其余的人皆互相靠着进入梦乡。

魏之然怀中抱着剑端正地坐着倚靠着一棵树，眼睛微闭，看不出来是醒着还是睡着，只是那姿势却毫无松懈。

宣礼则睡得东倒西歪，曲绛春拨弄着火堆，看着火花升起，又消散。

“皇上还不去休息吗？”曲绛春坐在北宫瑛对面，看北宫瑛在这夜色中满目寂寥落寞，只觉眼前之人与他初次在素华楼中所见的那位潇洒公子已是全然不同，于是开口道。

“长夜漫漫，不急。”北宫瑛抬眸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多了几分凄美。

“皇上在思念上次那位姑娘吗？”

“你这样说显得我像是一个薄情寡义处处留情的浪子了，那可是如今扶摇国的皇后，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心爱之人便在身边，还坐拥天下，皇上有还有何不满足？”

“为何你能笃定她是我心爱之人？天下女子何其多，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处处留情多情的浪子呢？”北宫瑛这话似是质问曲绛春又似是在问自己。

“皇上的眼神骗不了别人，而皇上的心则骗不了自己。”

“如你所说，我的眼神骗不了别人，而我却看不懂她的眼神。”即使当初她决绝地一口否决了对自己的情感，但他依然觉得她那话中带有几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谎言。

“那是因为你们两人都带着犹豫与克制，这样克制的感情，实在是看着令人心头不爽快啊。”虽然他与那位皇后只见过一面，但他们两人间那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极为克制的情感，他却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看的分明。

面对曲绛春一语中的的言论，北宫瑛饶有兴趣，“此话怎说？”

“还记得与皇上在素华楼初次见面时，皇上是多么恣意潇洒，举止言辞也是极为坦荡的人，但再想想后来，在庆归坊再次见面时，您所问的那句“你还会回来吗”，明明皇上是怕她一去不回，是想留下她，却只是这样带着期待试问，而不是直接告诉她您想让她留下。”

“是吗？”北宫瑛听到这番言论不禁有些恍然，苦笑道。

“明明是想留住对方却不说出口，明明是因为舍不得对方离开，也未说出口，似乎皇上与皇后两人都害怕会爱上对方，想极力否认自己的感情，又或者是在对方未表明真心前，只是不断试探，一旦对方进了一步，另一方便会退一步，所以皇上才看不清她的眼神。”

“你倒是看得通透。”北宫瑛无奈一笑，回头想来，曲绛春所说的一切都没错。

他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出来的爱已经很多了，对方一定能够感知到，但即使对方感知到，可他却从未真的说出口，唯独那一次好不容易说出口，也就仅仅那一次而已，当时梓柔断然便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那时，她犹豫了，她震惊了，可也有怀疑。

他知晓她的目的，她也有接近他的意图，所以两人从来只是互相试探，暗中博弈，逢场作戏，最后连带感情，也掺杂了许多的揣摩与不信任，不仅无法信任对方，连自己都无法信任。

看北宫瑛似是明白了什么，曲绛春悠然道：“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可否麻烦你帮忙取来笔墨？”北宫瑛内心如这烈火一般，情绪澎湃。

是啊，他从未在众人面前说过他对她的爱，也几乎未对她说过自己对她的痴念与深情，一直都是自己暗中感怀，还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过可怜的人，如今想来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可笑。

“是。”曲绛春不满地晃悠悠地去拿笔墨。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北宫瑛，看到北宫瑛似乎终于解开心中的纠缠，不禁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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