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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鼎跱 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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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说，是因为我喜欢你费尽脑筋寻找讨好我的方式，而不是让你滋生野心，真正的影响我的朝堂……”皇帝声音带着笑，他那眼神，如同在看讨好他的宠物一般，充满了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意味，他说完这些话，梅妃彻底地丧失了语气，面如土色地昏倒了过去……

皇帝看着昏倒在地，状若死狗的梅妃，淡淡地命令：“拉她下去，犬裂殆之。”

“是。”禁卫军行礼后道。

姬梵心脏猛跳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她完全无法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简直是难以相信，谁能想到刚刚还被称赞的梅妃，转眼就被皇帝处以极刑呢？殷帝的反复无常简直让人心中发寒，惊惧不已。

梅妃被拉了下去，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任何都大气不敢出。皇帝忽然说：“你们都下去吧。”沈太监行礼说：“诺。”领着一群太监与宫女退下了。

皇帝站在那儿，看着远方的山湖花景，没有说话。

姬梵蹲在地上脚有些发麻，左右看看无人，便从一个方向向远处离去。她脚步声音尽量放得很轻，身体也尽量伏低不让人发现，慢慢地往后退……她慌不择路地朝一个方向逃离，可不知怎的，皇宫太大，她没走多久，就走得迷失了方向，当她埋头向前寻路的时候，前方赫然出现一个人，正是皇帝。

姬梵吓的停住脚步，冲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跑，转身就跑。可是皇帝已经看向了她，两人视线相对，皇帝淡淡道：“离王妃？”

姬梵身体一颤，隔得远远地立刻跪了下来，口中念道：“父皇金安，儿臣一时迷路，误入了这里。”

她低着头，看不见前方的情景，只听到沙沙的声音，接着皇帝冷漠带着一丝血腥的声音自头上响起：“起身吧。”姬梵发觉皇帝靠近自己，心中害怕极了，她不敢抬头地道：“请父皇恕罪。”

“何罪之有？”皇帝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道：“是说你现在跑到我面前惊扰之罪，你刚才偷听到我与沈卿梅妃谈话之罪？”姬梵脑袋嗡地一声，炸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了，皇帝知道她刚刚在那里？他怎么知道的？是何太监发现告诉他的？

那为什么刚刚没把她捉出来？

姬梵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颤抖着声音，继续伏在地上说：“请父皇恕罪。”

“你再跪下去，我就要真的治你的罪了。”

皇帝说完，姬梵不由得身体一颤，但奈何反抗不得，便站起了身。

午后阳光明媚，皇帝一身玄金皇族龙袍，他面容白皙，高眉深目，灿烂的阳光洒在皇帝的脸上，将其脸上的阴鹜冲淡了一些，连眼角的皱纹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他平静地看向站起来的姬梵，姬梵却是目光一触之下犹如小兽，立刻缩着头颅没有抬起。

皇帝淡淡地声音响起：“你刚刚看到梅妃了吧。”

姬梵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是。”

“觉得她可怜吗？”

“儿臣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也就是说你是真的觉得她可怜了。”

姬梵有些头昏，独孤氏皇族个个是内心深沉，心机叵测的人，自己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说的任何话都可以把自己绕进去，而自己又不能马上反应过来，脑速跟不过来，嘴巴更是像打了结一般。

皇帝后来却是笑了笑，说：“你觉得她可怜，那也是人之常情。帝王反复，伴君如伴虎，皇室中的女人，可能是这世间最危险的人了。”

这话被皇帝自己说了，姬梵更觉得害怕了。

比一个反复无常的皇帝更可怕的是，说自己反复无常的皇帝。

尤其还是自己儿媳妇面前说这话的皇帝，姬梵只感觉自己后背一阵阵地发冷，脑袋拼命叫喊着自己快点逃出去，可是在九五至尊面前，她半点动弹不得。

一阵风吹来，姬梵脑后发簪一片震响，发出一片细碎铃铃之声，姬梵听得更是心下沉，记起了独孤寐出门前的如今放置在自己脑后的毒簪，不知为何，姬梵感觉自己头上的那些宝簪更沉了，沉得她的身体都开始冒出细细的汗……

“梅妃今日之死，不是因为她多看了沈季恩一眼，而是因为她身在深宫却与贵族世家来往。”皇帝慢悠悠地说，“梅妃因为我的宠爱，对朝堂渐渐有了影响力，前几日受程家所托，想为程家谋得朝中之势，借此次抗陈击栾之战中，拿到一部分军财贪饷。程家则同意在梅州的铁矿脉梅家可以多拿到两分利，并让梅家长女嫁入程家庶子，以进族位，这一切，都是两家的利益交换，而这也是她的逾矩，你说，她是不是死有余辜呢？”

啊？是这样吗？

姬梵听了有些惊讶，抬起头。

而皇帝神情平淡，一脸惬意轻松地看着远处山景，淡淡道：“朕给了她一个香艳的死法，让梅家被世人所唾弃，拆开了两家联盟，而又隐隐敲打了世家。你说，朕刚刚那一步是不是做得很好？”

自然是很好，连风炎无垢都说独孤隆是内政政斗的高手。

皇帝慢慢勾起唇角，说：“皇帝轻易不动，要做每一次动作，都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这便是基本的帝王心术了。”

姬梵沉默，帝王心术她不懂，她只知道在独孤隆的身边随时会有掉脑袋的危险，所以她只能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什么祸事也不要沾。

“你身为五姓之一，可能不知道原为五品的梅家嫡女可以嫁进程家，为庶子妇，意味着什么。”皇帝说：“但梅家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个妃子的生命代价。”

“这……”听了皇帝这话姬梵有些吃惊。

“梅妃之死，其实是注定的，无论梅家与程家最终的合谋结局是什么，但梅家必定是要牺牲掉梅妃的，因为梅妃犯了宫中大忌，忘了自己是皇帝的妃子，而不是家族的女郎。但与梅家而言，这笔买卖是划算的，一个妃子，嫁进皇宫可能只是短短几年的恩宠，但梅家因此与百年望族程氏结亲，一下就跃升了好几个阶层，那么百年之后，梅家也许会是下一个程家，下一个姬家，下一个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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