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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怒退冰霜1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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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一场以多打少，以持刀荷棒对赤手空拳的不公平决斗，现在却变成了一对一的角力，“冰龙”沙希·伊斯林和“野猪”瓦莱托夫此刻都死死地抓着那柄粗重的钉锤，两人的姿态有些不太雅观，在一旁观望的“毒蝴蝶”哈尔德菲娜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僵持了片刻，却并没有暗箭发出，沙希断定瓦莱托夫的同伴势必处在一个不适合射杀的角度，他必须要在对方转移到合适位置之前，及时解决这场角力。瓦莱托夫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万万没想到，身形看上去并不算肥硕魁梧的沙希，其力气居然如此之大，就算他还背负着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此刻也能够与自己相持不下。

沙希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自己的叔叔在森林里与棕熊徒手搏斗的情景，当时叔叔所处的局面与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他们几乎与自己和“野猪”的姿态一模一样，只不过当时叔叔死死抓着的是棕熊的利爪。最后，叔叔选择放弃一只手臂，冒着受到重伤的风险，松开了一只手，直接戳瞎了棕熊的一支眼睛。很幸运，叔叔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危及性命，而那只棕熊则被其活活打死。

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沙希眸色变得狠戾异常，他冷眸瞥向瓦莱托夫，看得对方一阵心慌。忽然，沙希松开了一只手，钉锤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向前倾去。可下一刻，沙希的手指就像锋芒毕露的锥头一般，直接刺向瓦莱托夫的左眼。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号，一颗黄色的眼球啪地一声落地，沙希比自己的叔叔更幸运，他一丁点伤都没受，直接将猝不及防的瓦莱托夫的左眼给戳瞎了。剧痛袭来之后，瓦莱托夫瞬间泄了气力，将钉锤也拱手让出，沙希就势甩出一锤，直接将“野猪”瓦莱托夫砸翻在地。

“沙希——”

就在沙希刚刚获胜，将对手砸翻在地之后，一个兴奋到极点的欢呼声由环形道路一侧传来，沙希猛然瞥去，只见穿着莎莲娜的华贵塔裙的女孩居然张开双臂大踏步地朝自己奔来。她依旧露着欢快的笑容，沙希感觉到那一瞬间他几乎完全丢掉了先前对女孩的厌恶感。

就在女孩即将扑在自己身上时，余光一侧的一道白光令沙希悚然一惊，他下意识挥舞手中钉锤，准确无误地拦住一支逼向自己前胸的弓箭。随后，他就被猛然扑至的塔季扬娜·科莫娃直接给扑了一个踉跄，脚步纷乱地退后之时，他眸色一沉，发现刚刚由远处飞来居然是连珠箭。娅娜扑在自己身前之后，第二箭便紧随而至，直接穿透她的胸口。

娅娜不由地惨哼一声，但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在沙希将她稳稳接在怀中之后，她缓缓仰起了头，依旧露出一直保留在脸上的笑容。远处射出连珠箭的迪洛夫急忙收起了弓弩，他意识到了接下来，自己不会有机会再射杀对方了。

“不不不……不……”沙希也不明白，自己本来对女孩并没有多少好感，可是此刻心里却无比酸楚、痛惜，泪水就如间歇泉一般，忍不住涌出了眼眶。

远端，安杰列夫穿出车舆，却被尤里拦住。他本想拉住女孩，却没能来得及。尤里原本是打算去帮助沙希解决战斗，可是马匹刚刚走上环形路时，他见到了另一个路口徐徐走来大片人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发丝斑白，面容冷艳的妇人，与其并排而行的则是一位金发骑士。尤里当然认得这两个人，他们正是冰河城的领主吉娜·卡拉耶娃和护城将军维塔利·科尔尼科夫。

尤里放缓了马车速度，并提醒着安杰列夫回到车舆中。沙希和影子联盟的毒蛇在这里的搏斗惊动了驻守在附近的巡城守卫，他们迅速传报了这里的状况，卡拉耶娃和科尔尼科夫带着将近两百人的军马快步赶来。

“要我去追杀伊斯林家的那个小子，我还有真有些舍不得。”当卡拉耶娃见到了沙希·伊斯林击倒了瓦莱托夫时，突然间面如冰霜，可话语却令一旁的科尔尼科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又见到沙希抱着娅娜痛苦地跪在地面上时，面容冰冷的卡拉耶娃，眸中居然浮现出一丝动容。

沙希就这样抱着娅娜缓缓跪倒在地，他眸色中充斥着惊恐、无助、悲哀。而即将被死神扯去魂灵的女孩，依旧面带笑容，只不过脸颊上滑落两道泪痕。

“我……我……只想要、只想要……”

随着脸庞闪过最后一丝略含苦涩之意的笑容，娅娜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希终究不知道女孩弥留之际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他都没办法去满足对方。

“不——”

沙希终于哭出了声音，他的额头紧紧贴在了女孩冰冷的面庞上，不住地吸着鼻涕，不住地抽泣，在父亲被判罪，弟弟被欺辱之后，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痛彻心扉的悲伤。他在女孩的面庞山深深地吻了一口，同时心中的愤怒也随着悲伤的加剧而骤然激增。

他缓缓将娅娜的尸体平放在地面上，如果没有这个女孩，刚刚的连珠箭恐怕就会穿透自己的胸膛。他很为女孩感到不值，他并不值得女孩去爱，也不值得她为了嫁给自己而赔上了性命。

“你要来杀我么？”沙希站起了身子，声音低沉且透着刺骨寒意。他斜瞥了哈尔德菲娜一眼，眸色变得异常恐怖，整个人仿佛就真如一头附着着寒冰的食人恶龙。

向来杀人不眨眼的“毒蝴蝶”拉丽莎·哈尔德菲娜居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意识到了对手的变化，如果今日执意要动手杀人，她十分确认，即便能够宰了对方，自己恐怕也逃不过一死，因她已经瞥见了不远处的冰河城军马，一旦作为影子联盟杀手的她受了重伤，那么北陆的任何领主都会将自己处死的。

没有回应沙希的问话，哈尔德菲娜十分低调且谨慎地向后退着，直到距离沙希足够远后，才转过身子飞步离去。沙希一把提起了倒在地面上痛苦呻吟的瓦莱托夫，直接将其挡在了身前，同时以森寒的目光盯着距自己不足二十步远的冰河城军马。

尤里调转了马头，缓步沿着环形路的另一侧前行，与沙希擦肩而过时，安杰列夫跳下了马车，看了眼已经死去的娅娜的尸体，面露悲戚之色，最后将其抱上了马车。

不远处，之前被捏碎鼻骨的巡城守卫认出了安杰列夫的样貌，瞪圆了眼睛便打算厉声指出安杰列夫的身份。不过，他只是惊叹一声，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被扎扎·卡楚洛夫的森冷目光给止住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辨认出了沙希·伊斯林的身份，那其他人的身份也基本上可以断定。

女孩的尸体被抱上马车之后，尤里只交待了一句会在城门前等候，便继续驾驭马车顺着小路缓缓前行。沙希依旧愤怒，当尤里驾驭的马车差不多行至道路尽头时，他缓缓挺直了身子，拎起了本属于瓦莱托夫的钉锤，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的一群人。

远端，高耸于冰河城之内的一座钟楼之上，大名鼎鼎的“微笑收割者”正面含微笑冷冷注视着路口的状况。他和哈尔德菲娜的判断一样，现在去招惹那个伊斯林家的男人，一定会惹上一身骚气。他脑中回忆着先前与尤里的交锋，但对沙希的兴趣也陡然大增。

与安德洛舍维奇一样，久立于吉娜·卡拉耶娃身旁的冰河城第一勇将维塔利·科尔尼科夫早就跃跃欲试，他老早就想要领教一下传说中几乎每一代人都勇冠三军的伊斯林家族，只要卡拉耶娃点头，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就在长时间无声的对峙之中，一直聚集着悲愤怒火的沙希·伊斯林举起了钉锤直指着前方，终于率先开口。

“我叫做沙希·伊斯林，来自极寒之城伊斯林家族。我父亲是‘死神之手’路易斯·伊斯林，我叔叔是‘冰原之虎’卡利夫·伊斯林。极寒之城有一百三十万军民，那里的战士勇猛过人，那里的民众悍不畏死。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今天我或者我身后的人死在这里，极寒之城的数十万军马将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冰河城，将这里夷为平地；我的父亲路易斯·伊斯林会不计一切后果，将卡拉耶夫家族的人屠戮殆尽。”

这一段仿佛像是痴人说梦的威胁，却瞬间让冰河城的上空变得更加死气沉沉，吉娜·卡拉耶娃冷若寒霜，面无表情地盯着沙希。科尔尼科夫本打算纵马上前，却被卡拉耶娃挥手阻拦，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倍感惊异。他在卡拉耶娃的冰冷双瞳中，居然看到了一种打量故人的哀伤神情。

见对面的卡拉耶娃等人并没有任何反应，沙希也不打算继续拖延下去。他冷眼看了看倒在地面上痛苦呻吟的瓦莱托夫，露出仇视、鄙夷的神色。

“想要拿回你的兵器么？带着你的同伴尽管跟上来。”

沙希不打算杀掉瓦莱托夫，他希望这只“毒蛇”能够带着他的同伴跟上自己，这样他就可以亲手把那个总是躲在一旁放冷箭的家伙给亲手解决掉。他又看了看伫立在不远处的卡拉耶娃等人，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阔步离去。他不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男人，但今天他却心安理得地借着自己父亲和极寒之城的威名吓退了冰河城的那位如冰霜一般的女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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