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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流涌动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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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司喻慈第二次造访万府，她提前一日派人前往万府打过招呼，万钧雷也才腾出了一些时间在府上接见。司喻慈这一次带了一些驷马渔行捕捉而来的上等海货，有两盒上等盘鲍，两盒红毛巨蟹。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次司喻慈造访，依然是要向这个在东海城叱咤风云数十载的地头蛇讨教一些学问。

一想到昨日谢尝之走后，几人在书房内的议论，司喻慈就略感挠头，她实在是不懂得经营生意，只不过早前在春城时，其父司长空时常会将公事带回至家中，对于漕粮之事她倒是有所耳闻。或许正如谢尝之所言，漕行的利润日后或可以成倍增加，可以漕行从开办到发展，所要打通的层层关系，日后所涉及的种种问题，无论是马厚民、马善行这些经营渔行的商贾，还是马淳这种过去行军打仗的将领，都不算太明白。

思前想后，司喻慈觉着这件事有必要向更有阅历的人来打听一下，这东海城与她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撇开瀛洲人不谈，也就只剩下万钧雷和林喻笙了。不过，林喻笙虽然是风云一时的巾帼枭雄，可她毕竟也只是江湖帮会的首领，接触过的也只是青楼生意而已。反倒是万钧雷早年间跟随杜信嵩做过不少生意，走南闯北，更是接触过不少朝廷官员，想必他对漕运之事，要比林喻笙知道得更多。

在万府正堂等候了片刻，身着一身金丝长袍，还披着一件红色短衫的万钧雷从门外含笑走入，见了司喻慈后微微作了个辑。司喻慈急忙起身，也还了个礼。这次，她没有抱着郭遇赢同行，而将其交予侍女看护，府内还有马淳守着。此刻，万钧雷对其只身前来也感到颇为惊奇。

今日万钧雷的装扮格外喜气，面容上也是红光盈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见到堂内桌上摆放着四个精致的礼盒，不免蹙眉。

“让夫人久候了，本应是万某去给夫人拜个年才对，却让夫人劳烦，还如此客气。”

“万先生这才是客气，奴家先给先生拜年，与先生给奴家拜年无异。这些礼盒不过是些海货，在寻常人眼中或许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对先生而言不过是多贴些银子罢了。何况，奴家前来实则有三件事。第一，”说话间，司喻慈接连伸出三根手指，继续将话一一道出。“自然是给先生送上个新年的问候；第二，也是为了感谢先生早前帮我渔行兄弟讨回尸身；第三，则是奴家今日有一事想向先生请教。”

“郭夫人啊！你这三条里，恐怕也就只有第一条我还算受得起几分。你兄弟的尸身能够被归还，我在其中无足轻重，还是那泽田弘一有意帮忙。至于有事请教，咱们不说是莫逆之交，中也算是朋友了，我万钧雷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说罢，万钧雷一抖长袍，接着挥手示意司喻慈落座。二人相视一笑，便全都坐下身来。万钧雷早年跟随杜信嵩混迹于青龙帮之中，然则却不像张少云那般嚣张跋扈，也不似黄天龙那边孤傲凛然，整个人倒是有几分书生气，丝毫不似江湖中人。这或许也正是司喻慈乐于与他沟通的原因。

“万先生走南闯北，阅历丰富，想必这些年也接触过不少达官贵人，不知先生对漕运可否了解？”

“漕运？早前南都府以及前朝皆由三司统管漕政，各地增设转运司、发运司负责征集和运送漕粮。然则姜仲成迁都新都城后，瀛洲人所扶植的新朝中，知晓漕运之事的能臣甚是稀少，乃至于转运司征粮不利，发运司运粮更是糊涂，丢粮、误时之事常有，故而三司之于漕政可谓是名存实亡。故此，南华朝廷近日还搞出个‘漕运私作’的名头，想把漕运之事交予民间商户，恐怕也是瀛洲人出的主意。”万钧雷拿起一旁的茶杯，笑着晃了晃头，似乎是对此事有些不屑。然而，就当他刚准备品尝一下杯中香茶之时，突然感觉到一侧司喻慈的目光有些不对，他愣了愣，恍然道。“莫非夫人是想要开设漕行？”

“只是奴家有相识之人提出这个建议，可惜奴家是一介女流，见识短浅，实在是没有主见。不知，万先生对此可有高见。”

万钧雷得知司喻慈此行的真正目的后，不由地既感到几分开怀，又有一丝失落。开怀的是这位容貌倾城的妇人，在其遇上犹疑不解的难题时，还会将自己当做朋友来寻求帮助；而失落的则是她只会在遇上这等难题时，才会想到自己。

已经在江湖上混迹许久的万钧雷，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无论心中如何去想，脸上都是一副浅笑的模样。

“漕运私作明面上是南华朝廷颁发的一道政令，实际上怕只是为瀛洲人便于捣运军粮而想出来的一种手段罢了。不过，既然南华朝廷现在无力支撑漕运，若然私人又能开设漕行，这其中的利益想必也算巨大。当然，这其中需要打点与三司的关系，日后与转运司、发运司之间的来往都少不了，还要和米商之间讨价还价，若是有信得过的人从中斡旋到还也可靠。只怕是对这一行完全陌生，条条路都走不通，那事后就十分麻烦了。”

万钧雷话说得隐晦，但司喻慈却是个聪明人，她明白万钧雷话中的意思，那就是提点自己要确认提这个建议的朋友是否可靠罢了。司喻慈并未就着万钧雷的话深入地探讨下去，点到即止的她只微微一笑，连声道谢。

“多谢万先生提点。”

“夫人客气了。既然夫人来了，不如今日就由万某做东，中午请夫人留府上吃顿便饭如何？”万钧雷笑道。

“奴家不敢过多叨扰。”

“郭夫人莫要与我客气，若然如此，这些礼盒，我可就……”

未等万钧雷将挽留的话讲完，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万府中的一位年轻仆人略显惊慌地赶来，在门前停步，抱拳躬身。

“何事？”万钧雷略有不悦，笑容也显得僵硬一些。

“启禀老爷，商会那边的人传来急信，柳四酒庄的老板昨夜被人刺杀于家中。”

“啊！”

向来沉稳的万钧雷首次露出惊诧的神色，他猛然站起身子，瞪大眼睛看向那仆人，似乎是想再确认一番。不过，那仆人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很快，万钧雷收敛了震惊的神色，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脑中一直在盘旋着那仆人所说的话，心中的惊愕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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