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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rdo;面对着沉默,我再次说道,&ldo;我属于十字架。&rdo;我听见通信志的播放器将最后一个词说成&ldo;素子嘎&rdo;。
毕库拉一致地点头,然后,所有人,像是训练有素的祭台助手,都跪了下来,长袍发出柔柔的瑟瑟响声,这是完美的屈膝礼。
我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发现无话可说。我闭上嘴。
毕库拉站了起来。微风拂过脆弱的茶马叶,在我们头顶发出呆板的暮暑之声。左边那个最靠近我的毕库拉朝我走近了些,抓住我的臂膀,我感到那手指的冰凉、强壮,他轻轻说了一句话,我的通信志翻译成:&ldo;来,该回房子睡觉了。&rdo;
此时是下午三时左右。我想知道通信志是否正确的翻译了&ldo;睡觉&rdo;这个词,它可不可能是&ldo;死&rdo;的土语或是隐喻呢?我点点头,跟着他们朝大裂痕边缘的村子走去。
现在,我正坐在茅屋里,等待着。我听见的响声。有人醒过来了。我坐着,等待着。
第九十七日:
毕库拉称自己为&ldo;三廿又十。&rdo;
我刚刚花费了整整二十六小时,和他们交谈,细细观察他们,趁着他们下午三时&ldo;睡&rdo;两个小时的时候,记录些东西,试图在他们割断我的喉咙前,尽可能多地记录下数据。
但是,现在我开始相信,他们不会害我。
昨天,在我们&ldo;睡觉&rdo;时间过后,我和他们说话。有时,他们不会回答问题;当它们回答时,那回答和某些脑瓜迟钝的小孩的咕哝声或者答不对题的应答比起来,完全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只是在首次碰面时提出了最初的问题,给予了最初的邀请,之后,再也没人提一个问题,也没人发表一个意见。
我询问他们,又巧妙,又小心,又慎重,还带着训练有素的人种学者的专业式冷静。我询问了最简单、最实际的问题,确信通信志工作正常。它的确工作正常。但是得到的全部回答让我几乎和二十多小时之前一样懵懂无知。
最后,我身心俱疲,放弃了专业人员的精明,对着跟我坐在一起的这群人,向他们问道:&ldo;你们杀了我的同伴吗?&rdo;
我的三个对话人正埋头在一台拙劣的织布机上编织着,没人抬头看我一眼。&ldo;是,&rdo;其中一个说道,我开始把他叫做阿尔法,因为他在森林里第一个靠近我,&ldo;我们用利石割断了你同伴的喉咙,把他颠倒地拎着,静静地看着他挣扎。他命享真死。&rdo;
&ldo;为什么?&rdo;过了会,我问道。我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无味的就好像一粒谷壳碎屑。
&ldo;为什么他命享真死?&rdo;阿尔法说,仍旧埋着头。&ldo;因为他的全部鲜血流光了,他停止了呼吸。&rdo;
&ldo;不,&rdo;我说,&ldo;我是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他?&rdo;
阿尔法没有回答,但是贝蒂,我猜她是女的,说不定是阿尔法的老伴,从她那台织布机上抬起头,干干脆脆地说道:&ldo;为了让他死。&rdo;
&ldo;为什么?&rdo;
回答的绣球总是被抛回我的手中,我完全没法得到哪怕一丝的启迪。经过多次询问之后,我确定,他们杀塔克是为了让他死,他之所以死是因为他被杀了。
&ldo;死和真死有什么分别?&rdo;我问道,在这点上,我信不过通信志,也信不过我的脾气。
第三个毕库拉,德尔,发出一声呼噜声,以作回答,通信志翻译为:&ldo;你的同伴命享真死。你没有。&rdo;
最后,我失落至极,眼看就要怒火冲天了,于是我厉声喊道:&ldo;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们不杀了我?&rdo;
三个人都停下他们手中没头没脑的编织工作,看着我说:&ldo;你无法被杀死,因为你不能死,&rdo;阿尔法说,&ldo;你不能死,因为你属于十字形,你追随十字架之道。&rdo;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这该死的机器前一秒把十字架翻成&ldo;十字架&rdo;,后一秒又翻成了&ldo;十字形&rdo;。因为你属于十字形。
一股寒意贯穿我的全身,我突然有一股想要笑的冲动。我是不是无意中闯入了那个老掉牙的全息传说中去了,那个失落的部族,膜拜偶然闯入他们森林的&ldo;神&rdo;,然后那个可怜的杂种用剃刀还是啥玩意割断了自己的喉咙,部落的人们,看到了他们的来访者就这么死了,于是他们得以确信,并且带着些许慰藉,把他们往昔膜拜的神作为祭品献祭?
想到塔克那苍白的脸,那皮开肉绽的伤口,这祭品是一点也不新鲜,真是好笑啊。
他们对十字架有如此的反应,表明我所遇到的这群人,是曾经的基督徒殖民地的生还者,或是天主教徒?虽然通信志中的数据坚称,四百年前坠落在高原上的登陆飞船中,载着的七十名殖民者,仅仅只有新科翁马克思主义者,所有人对古老宗教不会在意的,更别提他们是不是公然敌对的。
我琢磨着是否要撇下这个问题,如果继续追问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我愚蠢的需求逼迫我继续下去。&ldo;你们信耶稣吗?&rdo;我问道。
他们脸上带着一副茫然的表情,不再需要口头的否认了。
&ldo;基督啊?&rdo;我再一次试了试,&ldo;耶稣&iddot;基督?基督教?天主教会?&rdo;
毫无兴趣。
&ldo;天主教?耶稣?玛丽?圣彼得?保罗?圣忒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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